“?……”
商启没动,深沉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揶揄,明显是对他蹩脚的借口不信。
叶盛夕继续挣扎:“南溟和长鲸呢?”
商启:“抓贼去了?”
叶盛夕:“……”这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又动了下手腕,这次商启把手松开了。
叶盛夕退后半步直起身来,脸上表情泰然不动,只有他知道被商启握过的地方已经从最开始的凉渐渐变得像箍过热铁圈一样的发烫。
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顺的气更加混乱了,他掩饰般的背过手,抬眼向商启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早已没有了那道黑气的踪影,好象它真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捉贼无赃这让身怀异术的叶盛夕有些尴尬,同时又有些疑惑。刚进来他明明没有探到任何活气,所以骤然见商启一个大活人竟然在床上躺着有些吃惊,因为身体再弱他也不可能隐匿自己的气而自己竟察觉不到。
他探究地再看了商启一眼,这人难道是刚刚回来?不会,就算刚回来开门声他也能够听见。那就是他本身是修气隐迹的高手。
叶盛夕悄悄尝试着去探床上人的气,虚弱匀净,除了特别阴冷寒凉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咳咳。”商启轻微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探查行为。
叶盛夕倏然收回自己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懊恼。自从踏进邻居家他就好像着了魔,一再做出平时他想也想不到的荒谬行为。
他决定尽快离开这里,索性对自己擅闯别人家坦白:“我是看到客厅亮着灯,门没有关严,想提醒长鲸一下,没想到他们都不在。那你找找他们吧,我……”
他想说先走了,还没说完,面前刚才还精明强悍的人突然“啊”了一声颓弱下来,就好像精气神一下子抽离出这具身体,唇色越发浅淡,像只委屈巴巴的金毛:“叶盛夕,我的两个管家不见了,这屋子我觉得不安全……”
“那你赶快给他们打个电话……”
“不是,那种不安全是心理上的。我总觉得屋里有什么东西…….”
小孩或体弱的人确实比较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叶盛夕想起那道黑气,应该是自己先前招惹过来的,莫名的有了几分歉疚。“那我给你几张……”
“你都过来了,能带我回你家借住么?”
他的符字还没出口,就听到面前商启理直气壮的要求。
叶盛夕眼角青筋直蹦,眉尾的小痣几乎要跃上鬓角,先前那点愧疚一扫而光,他咬着牙:“不行!”手中飞快的拍出一张符在他床头:“这是流气通灵符,挡贼去秽,保你平安!”
说着比用刚进来时还要迅速的步伐,逃之夭夭。
“嗳,好歹是邻居……”商启伸出去的手指尖只滑过他袖口的纽扣然后空荡荡地停在了半空。
良久,他才收回手,面无表情的从身后拽出一道黑气。
黑气不知被什么束缚,正在一动不动的变细变淡。
“阴魂不散!”商启阴沉着眉眼用力攥紧手指,眨眼间黑气便融入他手掌不见。
随后他又打开旁边第一格抽屉,从里面掏出两个纸画的小人,一男一女,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高鼻深目红脸蛋,唯一的区别就是女纸人头发长,男纸人是偏分短发。
两缕细弱的黑气分别注入纸人头顶,落在地上恢复了南溟和长鲸的样子。
“去,找到这道气的来源。”商启语气凛冽地说。
………..
也许是被气着了,又或许是那道黑气作祟,叶盛夕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雨倾盆,两道迅疾灵巧的身影正在雨中缠斗,稍稍矮一些的身影出击手肘带起一道半圆的水弧,击在对方身上时却被铜墙铁壁挡住一般反泼了回来,水雾弥漫挡住了眼睛,一个疏忽他的整个手臂便落到了对方手心臂弯里。
雨势不歇,两人面容都模糊在雨滴帘幕里。
“阿夕……”对面的人道。
被制住的少年容貌出挑鲜有人能比,眉宇间未脱少年青涩稚气,甚至还带着平常人没有的傲慢睥睨。被对方制住后仿佛受到什么奇耻大辱不管不顾的就要伸腿狠踹,却被对方先一步又绞住了腿。
对方比他高出一截,这时手缠手、腿拌腿,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
鼻息交缠,对方倾身压下来,雨滴经由他的鼻尖、下巴又重重落在少年阿夕脸上同样的位置。
“你被宠坏了,阿夕。连师兄都打……”
阿夕恼羞成怒:“明明是你抢我的任务在先,还不好好完成,若是师父知道……”他不在乎师兄替他做任务,他只是忍不了这人的保护欲,好像他是废物一样。
后边的话倏地含糊起来,原来对方手指盖在了他嘴上,阿夕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住唇边那根离他最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