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意陵能成为供养哥哥阴气的来源必定有高人将他的一部分施法留在了这里,做成了能吸怨煞气的恶灵,所以金意台才说弟弟需要超度。
清阳子冷哼一声:“夺鬼阴殃气养人,金先生能养成这样实在难得。”
鬼气阴煞,长期浸淫在内的人难免养成阴骘残酷的性格,但金意台除了身体特别弱外却温润平和,确实难得。
金意台对道长的嘲讽并不在意,反而弯了眼微笑:“是啊,可能是供养我的人本性娴静纯和,而家姐对我也教导有方。”不过是后来的折磨让那人面目全非。
谢崇澄:“困魂阵不难,难的是移气养人。以鄙人看来,除了改变环境风水,怕还是要用到咒符厌胜之物。既然金先生已经知道金意陵并不是供养煞气的人,”他看着金意台:“要超度遏制的就不止是一个恶灵。”
几位大师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头顶藻井,他们都知道最近最可能安置厌胜符咒的地方只能是那里。
金意台点头:“不错。请几位大师前来,除了寻风水宝地还要拜托诸位解除诅咒厌胜,将困住意陵他们……的傀儡超度,确保家姐和金家往后无恙。”
金意熏打断他:“意台!……”
金意台无所谓道:“姐姐别担心,反正我很快要死了。金家被旁支觊觎,等我死后……”
“你要死,问过我吗?”
庭院中一道阴寒尖锐的声音穿堂入户,直冲众人耳膜。
小鬼金意陵瞬间精神起来,撒开一直揪着哥哥的手,迈开小短腿就向外“飘”。
声音响起的瞬间,叶盛夕下意识转头看了金意台一眼,发现商启也在看他,两人目光收回时恰巧对上,双目相对的瞬间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反应最快的还是仙长清阳子,话音传来的同时他已经拎着徒弟一阵风般刮过前厅来到院中,就见原先金意陵滞留的西厢房门廊下又多出来两个人。
西廊下出现的人是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小少年,虽然一个板着脸,一个苦着脸,却都长得很清秀帅气,还带着少年人抽条拔节的单薄瘦弱。
“哥哥。”最先跑出来的金意陵已经直直朝着其中稍矮的一个奔去,奔跑间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在他和西厢之间弥漫开来。
“小阑!”叶盛夕一见叶逢阑,手中白尺突现不由分说就要斩在两人中间。叶逢阑与何征的气息之前他就在西厢附近察觉到了,这时见了人不由有些急。
“阿夕!”商启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叶盛夕也有冲动冒失的时候,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拦了一下,正好是他缠着五彩绳的那只。
“雾气冷点不伤人,你这一下可要把小鬼打散了……”
叶盛夕因为他的突然碰触微微皱起眉,但手间的尺子到底散去,他拦住又要拔剑的清阳子“道长且慢,对面是我的两个弟弟。您要斩的正主还没现行呢。”
“……”清阳子默默抖了下拂尘拂开眼前的水雾,他不能再冒失丢脸了。
众人刹步,反而是后来的谢崇澄站在了前面,只听“啵”的一声,有东西被他拔去了塞子,紧接着一股吸力在众人周围萦绕,渐渐将水雾吸尘一样吸了进去,闹鬼的西厢又清晰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一手引风纳气实在漂亮,清阳子的小徒弟归元忍不住叹息一声自愧不如,立刻被师父飘飞的拂尘扫了脸。
商启却不知为何看不上谢崇澄,靠着叶盛夕,侧首幽幽道:“这是金角和银角大王来了。”
叶盛夕对某人的幼稚不予置评,只是忍着被他气息撩起的热意,甩开他的爪子,冷道:“站好。”
随着最后一缕水雾散去,先前那个轻柔但冰冷的声音阴恻恻地再次响起。
“阿熏,弟弟的朋友来玩,怎么不知道倒茶?”
众人:“……”这茶还是不倒的好,谁敢喝呀。
西厢房台阶上除了先前的叶逢阑、何征和小鬼,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形终于渐渐显出。其实她一直站在何征旁边,只是因为水雾施了一层障眼法,现在遮挡的水雾被谢崇澄收尽,众人终于看到了说话的人。
红裙臻首,女子虽然面色苍白但仍能看出生前相当美貌年轻。
被点名的金意熏大着胆子盯了女子几眼,有几分迟疑地说:“……玉姨?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