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不对,“你回来了?”也不对。她本来就不像金意台一样能看见鬼,虽然听弟弟说了几年,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乍一见死了很多年又复生的人,金意熏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就不错了。
看来这位女子就是那个真正被困锁在金家阵里的鬼了,不过她现在的脸尚算完整,并没有商启所说碎的不成样子。
叶盛夕意味深长的看了某人一眼,某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鬼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在场大师们都知道。清阳子冷哼一声就要摇铃做法,还是谢崇澄挡了一下,他转向金意熏:“刚才占阳宅看风水,发现金先生屋内承尘上有异样,还要麻烦金小姐派人上去检查一下。”
他又转向清阳子,客气地道:“说到厌胜符咒、斋蘸科仪无人能比得上大师,不知道长能不能帮晚辈压阵,将厌胜之物取下压伏?”
清阳子也知道青乌谢家的名头,谢崇澄这样支开他们必定要施展秘术收鬼。只是支开不懂法术的主人家可以,连他都要支开就让他感到两分不悦了。
但谢崇澄说的有礼,而且独家秘术确实有不被外人探知的顾虑,加上谢崇澄的话对他推崇恭维又尊敬兼备,那两分不悦又立刻转化为心下的得意。
不过他走时也没忘了照顾一下始终“打酱油”的叶、商二人,“你二人要不要也进去帮贫道?”免得一会被吓的失了仪态。
叶盛夕:“……”
商启桃花眼眯起:“道长请。我们要照顾弟弟。”
青乌秘术什么的反正外行人也看不懂,清阳子便没再说话,昂首带着徒弟进去了。
对面的玉姨堪称娇美地向谢崇澄一笑:“怎么我回家看宝宝,你也要阻拦?”她说话时还扣着何征。
谢崇澄却不答话,只是右手中“嗡”的一声,一枚铜钱打着旋落在玉姨身前一步之外。铜钱落在巽位,叶盛夕和商启能清楚地看到她面前再次升腾起的雾气如水波退潮般沉入地下,终于露出女子真实的样貌。
其实已经称不上样貌了,女子的脸生前应该很白,但现在却遍布细纹若被摔碎的瓷器又拼接起来,用来黏回的胶还是红色的,横七竖八密如蛛网,偏偏拼接的人手艺不精,抹多了的胶也不擦流的到处都是,鲜红又晶莹的挂在眼角、唇边。
还好女子握住何征的手还是完整的,只不过稍显枯萎苍老,不然小伙子乍一见牵着自己的竟然是这么样一只鬼,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吓得面如土色。
他勉强撑着腿,眼睛不敢看扣着自己的人,而是向旁边的叶逢阑溜过去,用眼神控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而他溜向的人此时也好不到哪去,清秀的小脸煞白,嘴角平直地抿着一动不动,因为他的一只手还被貌似纯真的金意陵牢牢牵着,所以叶逢阑即便万分同情何征的遭遇,也只能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无辜眼神。
谁知仅仅这一眼就莫名安抚取悦了何征:啊,小阑终于不再瞪他了!
他腿也不颤了,吓出来的泪花当即憋了回去,腰又挺直了,就这么一身正气不声不响地僵立着。
“呀,咱们又见面了。”商启此时根本不见他跟叶盛夕描述的那样有丝毫害怕,反而见到熟人一般拉着叶盛夕往前凑:“你的孩子找到没?你看看他像不像?”
叶盛夕不动声色地跟着商启任由他拉着,只是在迈第一步时用气音问了一句:“不怕了?”
商启眼里浮出一点笑意,紧了紧握住他的手指作为回应。
叶盛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句话,更没想到商启会捏他手指,所以说完后他的耳朵先红了……
幸好旁边人的注意力都在玉姨身上,商启没忘捉鬼的主力谢崇澄:“谢大师,我们找弟弟,稍安勿躁啊。”他是担心谢崇澄不分青红皂白打鬼连带伤到叶逢阑与何征,提前打个招呼。
谁知谢崇澄好像就只管让玉姨显出原貌,剩下的都不再是他的事,顺着商启的话后退一大步,袖起手来。
看着走近的两个俊美英挺的人,女子咯咯笑起来,欣慰的拍着何征的手,“都是,都是。漂亮好,漂亮好,你们漂亮宝宝们长得才会好看,妈妈真高兴……”因为笑的幅度有些大,边说还边咔咔往下掉脸。
众人:“……”
还是商启接话了:“对啊对啊,所以您留好看的就行了,把没长大不好看的赶紧丢开换我们不好吗?”
众人:“……”就算是知道他要救人,也救的这么一言难尽……
叶逢阑看着走过来的叶盛夕,张了张嘴,道:“哥,你们别过来。”低头对牵着自己的金意陵说:“你不是要和哥哥单独在一起吗?外人过来分了哥哥的爱,哥哥就不和意陵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