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怀瑾受邀前来。
贤王依旧是那副礼贤下士的模样,邀他品茗。
“听闻殿下思乡情切,欲返北儋为公主庆贺大婚,此乃人之常情。”贤王轻啜一口茶,语气温和,“可惜陛下顾虑边境安危,未能应允,实在令人遗憾。”
南宫怀瑾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分毫:“陛下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贤王笑了笑,放下茶盏:“本王或许可以帮殿下这个忙。”
南宫怀瑾目光一凝:“王爷有何高见?”
“由本王出面,向陛下陈情。就说北儋公主大婚,亦是两国修好之契机,若一味拒绝,反显我大晟小气。可特许殿下暂返,但为安朝堂之心,需由一位陛下信重之臣陪同监护,确保殿下如期归来。”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怀瑾,“比如,户部尚书陆时卿。本王可尽力说服陛下,促成此事。”
南宫怀瑾握紧拳头,心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直接问道:“王爷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贤王却只是摆摆手,笑容高深莫测:“殿下言重了。本王只是觉得与殿下投缘,想交个朋友。这个忙,我帮了。若他日殿下飞黄腾达,念及今日情分,在本王需要时,能帮衬一把即可。”
这空泛的友情承诺,比明码标价更让南宫怀瑾感到不安。
他并未立刻答应,只道:“王爷厚意,怀瑾需斟酌,并与家兄商议。”
“自然,殿下请便。”贤王显得极有耐心。
南宫怀瑾离开贤王府,心中权衡利弊,贤王的提议像是一杯诱人的毒酒,但他确实需要一条出路。
他打算回去后与哥哥仔细商议,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与转机。
他刚回到质宫不久,甚至未来得及与南宫容与细说,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便打乱了一切。
一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北儋护卫被秘密抬了进来,他是南宫容与最信任的亲卫之一,本该在今日随队的一支小队,按照原有计划尝试接触一位据说能弄到出关文牒的“中间人”。
“殿下……大殿下……”亲卫气息奄奄,抓住南宫怀瑾的衣袖,“我们……中了埋伏……那中间人是圈套,兄弟们都折了……大殿下为了救我们,亲自带人接应,被冲散了,现在下落不明……”
南宫怀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血液几乎凝固。
哥哥出事了!因为心急寻找出路,错信了人,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是皇帝?是贤王?还是其他敌对势力?
他已无暇细究。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犹豫和谨慎。
哥哥生死未卜,使团力量受损,他们在京城如同瓮中之鳖,多留一刻,危险就加重一分。
贤王那条看似危险的路,此刻竟成了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至少那是一条能让他名正言顺离开京城的路,或许还能借此调动资源寻找哥哥的路。
他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良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已被一片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他看向贤王府的方向,对身边仅剩的侍从哑声道:“去贤王府回话,就说…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