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剑法精妙,身法灵动,顷刻间便刺伤数名刺客,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但刺客人数众多,目标明确,所有的攻击都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刀光剑影中,他青色的身影不断闪避,反击,衣袍上迅速绽开朵朵血花,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南宫怀瑾在马车里,透过晃动的车帘,眼睁睁看着陆时卿在围攻中左支右绌,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渐渐迟缓,心如刀割。
“住手!都住手!”他再也忍不住,冲出马车,对着厮杀的人群嘶喊,“我是当朝三皇子南宫怀瑾!我命令你们住手!”
然而,刺客们恍若未闻,攻击反而更加凌厉。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南宫容与在一队精锐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修罗场。
“哥哥!”南宫怀瑾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抓住南宫容与的马缰,泣声哀求,“哥哥!我求求你!让他们住手!我跟你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见他了,只求你饶他一命,求你了!”
他泪流满面,几乎跪倒在地,所有的骄傲和坚持在陆时卿的生命面前都不堪一击。
南宫容与低头看着弟弟狼狈哀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痛,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摇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晚了,怀瑾。从他踏入北儋国境,或者说,从你对他动心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拦住想要冲过去的南宫怀瑾。
“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南宫怀瑾被死死拦住,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兄长,眼中第一次迸发出深刻的恨意,“你若杀他,我此生此世,绝不会原谅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中情形骤变。
一名刺客拼着命,硬受陆时卿一剑,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名刺客则从侧后方悍然突进,那柄泛着寒光的短刃,精准而狠戾地刺入了陆时卿的后背。
陆时卿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他艰难地一点点回过头,目光越过拼死阻拦的侍卫,直直地望向那个泪眼模糊的少年。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骤然的痛楚,明了的释然,无尽的遗憾,以及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口中涌出,最终,他对着南宫怀瑾的方向,极缓地扯出一个近乎安抚的微笑。
随即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倒了下去,倒在满地狼藉与血泊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南宫怀瑾所有挣扎的声音都仿佛被抽离了。
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和死寂。他眼睁睁看着那抹青色被鲜血浸透。
“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哀嚎终于冲破喉咙,南宫怀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侍卫,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那个倒下的身影。
他踉跄着跪倒在血泊中,颤抖着抱起陆时卿,入手一片冰凉的粘稠。
“时卿……时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他徒劳地擦拭着陆时卿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声音嘶哑破碎,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滴落在对方苍白如雪的脸上。
南宫容与高踞马上,看着弟弟抱着陆时卿悲痛欲绝,袖中的拳头紧握而泛白。
南宫怀瑾在陆时卿身上摸索,拿出他身上常备的短刀,拔掉刀鞘,一步一步走向南宫容与。
他将短刀抵在脖子上,划开了一条刺眼的血线,他跪在兄长脚下,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冷声道:“你若不救他,我便死在你面前。”
南宫容与气急,翻身下马,狠狠的朝着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极大,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你…你威胁谁呢!”南宫容与厉声道。
南宫怀瑾握刀的手又偏了半次,重复道:“救他!”
南宫容与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他知道他这个弟弟自小便执拗。
“来人!将陆大人抬回去,叫太医!”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南宫容与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猛的涌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