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看到这里,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凑近了些,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变得不正常的男人:“嘿!戏子!你这‘治疗’好像有点副作用啊?把人治成傻子了?”
无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感知到,在强行修复那严重变异的身体时,他的细胞操控似乎稍微……过火了一点,可能损伤了对方的部分脑神经。这对他而言无足轻重,蝼蚁的完整性并不重要,只要能提供信仰即可。但被宿傩点破,还是让他有些不悦。
“些许代价,换取生命的延续,很公平。”无惨冷漠地回应,示意下一个信徒上前。
但接下来的几个“治疗”,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问题。有的被治疗后变得异常亢奋,手舞足蹈;有的则变得极其嗜睡,当场昏倒在地;还有一个身上的辐射疮消失了,却在皮肤上留下了诡异的、如同黑色蛛网般的纹路。
车库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信徒们的狂热被一种不安的恐惧所取代,他们看着祭坛上那个俊美如神祇、手段却如同恶魔的身影,眼神变得复杂。
宿傩在一旁乐不可支,看戏看得十分过瘾,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嘲笑:“哈哈哈!看看!又一个!戏子,你这哪里是赐福,分明是是在搞废品改造啊!就是这成品质量不太稳定!”
无惨的脸色愈发冰冷。他建立教堂,是为了收集信仰,稳固势力,为摆脱宿傩和未来计划铺路,而不是为了制造一群畸形的笑话。宿傩的嘲讽如同针一样扎在他高傲的心上。
就在这时,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爆发了。
车库外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怪物!有怪物闯进来了!”
“快跑啊!”
只见一个扭曲的、庞大的身影,撞破了车库那并不坚固的侧壁,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它似乎是由多个失败实验体或者重度辐射感染者强行拼接而成,身躯臃肿不堪,皮肤呈现出多种颜色,缝合线粗糙可见,身上长着七八条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胳膊和大腿,有的像人,有的像野兽。它的脑袋更是恐怖,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巨大口器,发出意义不明的、混合着痛苦与饥饿的咆哮!
这分明是某个失败的生物实验产物,或者是在高辐射环境下诞生的扭曲畸变体!
“血肉……融合……更多……”怪物发出含糊的咆哮,朝着祭坛前那些惊慌失措的信徒扑去!它那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形象,瞬间将所谓的“神迹”营造出的氛围冲击得粉碎!
信徒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散逃窜,刚才还庄严肃穆的“教堂”顿时乱成一锅粥!
宿傩看到这怪物,四只眼睛瞬间爆发出比刚才看无惨“赐福”时强烈百倍的光芒!
“哈!这个够劲!”他狂笑着,摩拳擦掌就要上前。
然而,无惨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怪物出现、信徒崩溃的瞬间,无惨那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暴怒!这不仅仅是因为怪物打扰了他的“布道”,更是因为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所追求的“完美进化”的一种丑陋亵渎!而且,是在宿傩面前,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污秽的造物……也敢亵渎我的领域?”
无惨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他华美的暗红色和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对着那冲来的扭曲怪物,抬起了双手。
“血鬼术·无限城·乱笼!”
怪物周围的空间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和折叠!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变化、布满无形利刃的迷宫!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和骨骼碎裂声,怪物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它那些胡乱挥舞的肢体被无形的空间之力切割、扭断,臃肿的身体上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粘稠的、五颜六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喷溅得到处都是!
“血鬼术·玉壶·蛸壶地狱!”
紧接着,无惨五指收拢!那怪物所在的空间猛地向内坍缩、挤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在了掌心!怪物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它的身体被难以想象的压力瞬间压扁、揉碎,最终变成了一滩混合着碎骨和烂肉的、不断冒泡的粘稠物质,被禁锢在那片扭曲的空间牢笼中,缓缓蒸发、消失。
整个车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逃窜的信徒们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祭坛前那个依旧优雅华贵、却刚刚以如此恐怖手段瞬间抹杀怪物的身影。恐惧,更深层次的恐惧,混合着一种扭曲的敬畏,重新在他们眼中燃起。
宿傩也愣了一下,随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哟!生气了?这下干净利落多了嘛!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赐福’。”
无惨缓缓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因能量激荡而略微凌乱的袖口。他看都没看那怪物消失的地方,梅红色的眼瞳扫过惊魂未定的信徒,最后落在宿傩那带着戏谑笑容的脸上。
“现在,”无惨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明白了?”
“信仰我,将得到庇护与……进化。”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治疗”出问题的信徒,语气淡漠,“而质疑与背叛,以及外来的污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已经说明了一切。
信徒们再次纷纷跪倒,这一次,他们的叩拜更加虔诚,也更加恐惧。
宿傩看着无惨,四只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嘲弄,有兴奋,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他咧嘴笑道:
“行吧,戏子,你这‘神’当得,总算有点杀伐果断的样子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车库角落里那个还在傻笑的男人,“下次‘赐福’的时候,记得把说明书看清楚点。”
无惨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理会宿傩。
教堂的第一日,在血腥的净化与扭曲的信仰中落下帷幕。神的仁慈未曾显现,恶魔的威严却已深入人心。
圣坛之下,埋藏着畸变的血肉;信仰之上,笼罩着暴力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