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火堆新添了几根木头,火势烧的更旺了一些,在场的两队人马便以此为界限分成了两边,互不干扰。
时值后半夜,慕初月这边没有一个人觉得困,强子躲在最里面,心里瘆得慌又万分好奇,一直往对面的赶尸匠那儿张望。
当然,好奇的不止强子这个小年轻一人。
二冯和孙老板虽然混迹江湖多年,见多识广,可这与赶尸队打交道也是头一次,他们这种老江湖不会明目张胆地打量,却也暗地里偷偷观察了好几次。
赶尸队里除了领头的提灯人,还有一个活人,他原走在队伍最后,皮肤黝黑,一看就饱经风吹日晒,但外表更年轻也相对矮小一些。
而那些被赶的尸体一共有四具,统一的排排靠墙站着,侧身对着众人。
他们的手臂用麻绳绑在两根竹竿上,每具都头戴斗笠,身套蓑衣,额头贴有一张画着复杂符咒的符纸,遮挡了面容,看不清脸。
慕初月没敢一直盯着瞧,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烤着火,但她不仅不觉得暖和,反而脊背生寒。
两方的活人都没有说话,可那两个赶尸匠明显更加自在。
他俩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些赶路的事宜,又把几具尸体整理一番,随后便收拾收拾休息了。
直到鼾声响起,强子才凑到孙老板身边,大着胆子小声蛐蛐:“这尸体居然能站着,可真邪乎!”
“少见多怪,这几个尸体都成僵尸了,能不硬吗?”孙老板抽了口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但强子仍旧一头雾水,一双绿豆小眼里装满了求知若渴。
“老板,你咋那么清楚?”
这时,二冯突然低声解释:“这人死后两三个小时起尸体就开始发硬,最硬的时候就是死了刚一天的。赶尸匠会掐好时机给尸体灌水银或者砒霜,制成僵尸,也就是站僵。”
等二冯解释完,孙老板这才抬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多看多学。”
“我懂了,老板!”
强子立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更加压低了声音询问:“那二冯哥,这些僵尸会突然变成电影里那种跳来跳去的僵尸吗?”
二冯则白了他一眼,说:“你小子以为僵尸这么容成形?电视剧电影看看就得了,别当真。”
这个话题在强子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中翻页,虽然和尸体待在一个屋里怪渗人的,但好在人多力量大,适应了也就没那么毛骨悚然了。
屋外的雨势逐渐变小,等天边泛起鱼肚白,雨也彻底停了。
孙老板并不想和赶尸队产生过多交集,毕竟真要说起来,赶尸能勉强算民俗文化的一种,而他们干的可是违法犯罪的勾当。
万一被人举报抓紧去,那可是十年起步!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因此,天刚蒙蒙亮,几人便收拾好行李,悄悄离开了攒馆。
雨后的山路湿滑泥泞,走了没一会儿,鞋底就沾了厚厚一层泥,必须得用匕首刮掉,否则越积越多很是影响赶路。
慕初月第101次后悔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她依旧没精打采地走在队伍末尾,恨不能把系统拉出来毒打一顿。
从出发起,她抱怨的心声就没停过,张起灵偶尔回应一次,主要起到一个出气筒的作用。
直到下午,在快走懵了的慕初月开始怀疑起地图的真实性时,二冯突然大喊了一声:“老板!就是这一片!”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强子兴奋地四处张望道:“老板,咱们从哪一块开挖?”
孙老板立刻按住他兴冲冲掏洛阳铲的手,说:“别急,先找找地儿再动手。二冯,你瞧瞧。”
被点名的二冯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比手大不了多少的罗盘,随后左转右转,一会儿盯着罗盘,一会儿环顾四周,再走个几步,来来回回这样的走着。
其他人似乎都见怪不怪了,但慕初月自穿来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找墓穴的方法。
眼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浮现出弹幕一样的提示,她干脆在小哥所掌握的盗墓知识里查找起来,最终锁定了一项:分金定穴。
但正儿八经的分金定穴主要通过山脉、水流的走向,以及一些自然因素,结合罗盘来判定建造墓穴的风水宝地。
听着简单,但只要牵扯到风水二字,那就很复杂了。
有用的知识即便放在慕初月脑子里,她不理解个中意思,就是个门外汉,更无法直接运用出来。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无比怨念,系统给的新手礼包真特么一点也不靠谱!
抱怨之际,脑海里突兀响起系统没有起伏的电子音。
「还达不到分金定穴的程度。」
「切,你又懂了?」
「嗯,摸金校尉擅长分金定穴,但这一派早已人才凋零,真正存世的摸金符寥寥无几。」
「废话,说好听点是摸金校尉,说难听点就是盗墓贼!又不是多光荣的职业,能完完整整留存下来就有鬼了!」
在心里吐槽完,慕初月便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长的很突兀,在倒斗的时候确实很好用。
之前没太在意,毕竟是小哥的标志性特征,现在想想还真有点门道。
「系统,你说摸金校尉绝迹了,那小哥是不是算发丘中郎将那派的?拥有发丘指,还会缩骨功,那有没有发丘印?」
「没有。」
系统回答的干脆利落,倒让慕初月有些失望。
「啧啧啧,看来小哥也不算发丘一派,不过也是,都21世纪了,我们良好公民一般统称这群人为盗墓贼。」
不等系统回应,慕初月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迅速扭头,发现是某个笑的贱兮兮的眼镜男,只觉晦气。
“我说哑巴,想什么呢?瞎子我看你一个人发呆半天了。”齐达内挑眉,墨镜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