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这边还在滴滴作响,那边,故事是从一个“陆总打车去自首”开始的。
那天夜里风有点凉,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陆承骁西装领带都没松,站在路边招手拦车,眼神空得跟熬夜看完三本财报的审计部似的。
一辆出租车嘎吱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去哪儿?”
“公安局。”
司机一愣,手一抖:“兄弟,你这是主动去坐牢啊?”
陆承骁淡淡地看他一眼:“嗯,自首打折。”
司机嘴角一抽:“……行,祝您活动减刑。”
车里收音机里还在播情感节目,主持人柔声道——“有些人啊,一生都在逃避自己的错误……”
陆承骁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脑子里全是医生那句:“他很可能挺不过来。”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笑——毒下过,账做过,妈也死在自己布局里。现在轮到弟弟躺进ICU,他终于发现,自己这人生简直是“人渣合订本,罪行打包送”。
出租车停在公安局门口。
他下车时脚步有点虚,鞋跟在台阶上“咚”地一响,像给自己敲了个丧钟。
前台的小民警抬头:“您好,办什么业务?”
陆承骁:“……投个案。”
“举报谁?”
“我。”
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一秒。
小民警眨眨眼:“诶?大哥你等一下,我找个会写卷宗的。”
审讯室里,灯光冷得像税务稽查。
记录纸一张张摊开,陆承骁的手扣在桌面,指尖轻轻敲着,有点强迫症似的规律——
投毒。
假账。
弑母。
买凶动手脚。
每念到一条,他就像往自己身上钉一颗钉子。
“我全认。”他嗓子发哑,“都写上。”
对面张警官头一次遇到这种“上来就是大结局”的嫌疑人,眯了眯眼:“那行,既然你认罪态度这么好——后面别玩花样。”
他把笔搁下:“但有一条,你自己提的,我们也得照做——”
“你说,要找林亦尧。做证,补证据。”
陆承骁闭了闭眼还是在陆霁这个名字上留有最后的人性:“也……让他去看陆霁。”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是陆霁最后那点求生欲。”
几天后。市医院,监控室。
屏幕上某个病房的画面被放大——病号服一套,头发乱得像刚跟洗衣机打了一架,脸上还有没退的淤青。陆霁。
视频里,他先是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看手机。下一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你看这段。”警卫用圆珠笔点点屏幕,对旁边的保安说。
画面里——陆霁盯着手机,手指捏得发白。
手机屏幕上停着那条熟悉的微信:
【林亦尧】:我想了想,我们还是算了吧。你家那一摊子事我不想掺和,我又不是来给你们陆家养老送终的。你也别来找我,我已经订好票了,大家好聚好散。
下一秒,他直接拔针。
输液瓶晃得像坐过山车,护士刚冲进画面,就被他一句:“别碰我!”吼得脚下一顿。
“我要出院。”他嗓子沙哑,眼圈通红,“我要去找他。”
护士:“你现在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找谁?找阎王爷吗?”
陆霁直接一脚下床,病号服后摆一甩,拄着输液杆往门口冲。
走廊里的警卫一路小跑,把人给拦了下来。
“小陆,冷静冷静,冷静是最好的养病方式!”
陆霁眼神赤红:“你让开,不然我现在就去跳楼。”
警卫:“……”
他悄悄按下手机:“张景观,这位精神状态不太对,快来个人懂心理学的,我快按不住了。”
公安局这边。
张警官正对着林亦尧做笔录。
“姓名。”
“林亦尧。”
“职业。”
“……大学生。”
张警官:“???”
他刚想教育两句职业要写正经的,手机就响了。
听完病房那边的情况后,张警官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亦尧:“正主儿还没问呢,陆霁先在病房里上演出逃大戏了。”
笔录做到一半,他调出监控视频放到电脑上,推过去:“你自己看。”
画面里陆霁红着眼睛,穿着病号服要往外冲,护士拦不住,警卫拦不住,最后被镇静剂硬生生按回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