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别墅，陆霁看着这大窗户、大床、大客厅，默默算了一下：“这里一晚的价格……可以供你买一整年教辅资料了。”

林亦尧立刻反呛：“那不挺好？你住一晚，我学一年，稳赚不赔。”

“你这算盘打得比我爷爷还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亦尧扔了一条浴巾砸脸：“别算了，先换泳裤，泳池见。”

十分钟后，无边泳池边。海天一色，风吹得水面微微泛着银光。

林亦尧率先光着脚踩在池边，仰头感叹：“这才叫人生，北方的寒风都给我死远一点。”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个俯身，“扑通”一声扎进水里，水花炸得老高。

陆霁被溅了一脸：“……你这是要给整个酒店测水温？”

林亦尧在水里狗刨两下，抬头喊：“安全！温度适宜适合养废人！快下来！”

陆霁站在池边，手叉腰：“我提醒你，我这腿骨刚毕业，你要是敢把我拽下去，今年春节我们就在骨科包饺子。”

结果话刚说完，一只湿漉漉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来都来了，”林亦尧笑得一脸欠揍，“还假装矜持呢。”

又是一声“扑通”。

等他从水里冒出来，湿发贴着额头，脸上表情写着四个字：你给我等着。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技术含量但格外开心的水仗：有人捧水泼人，有人眯着眼反击，有人被呛得咳嗽，有人笑到肚子抽筋。

“你放水！”

“你才放水！你游泳技术像方便面，泡一会儿就软了。”

“你有本事别抱着我肩膀喊冷。”

“那我抱别人？”

“你试试？”

吵着吵着，天色渐渐变暗，泳池灯一点点亮起来，两人趴在池边，肩并肩看着远处的海线。

“霁霁，拍个vlog吧？”

“不嫌你手机进水？”

“你别晃就行。”

镜头里，是湿漉漉的两个人头往一起凑。

林亦尧对着镜头招手：“这里是今天的‘养生康复之旅’现场，某人已经从骨科病人升级成水鬼一只。”

陆霁冷淡：

“请大家谨慎模仿，他刚才已经喝了三口泳池水。”

晚上，两人洗完澡换上简单T恤短裤，开车沿着海边公路晃。导航带着他们钻进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间看着不起眼的小餐馆前——门头灯光闪烁，店外摆着几张小塑料桌子，空气里全是葱姜蒜和海鲜的香味。

陆霁下车就皱眉：“你确定不是带我来拍城管栏目？”

“懂什么，这种地方才好吃。”

一坐下，老板娘端来菜单：“小伙子，要点啥？”

林亦尧眼睛都亮了：“椰子饭、清蒸石斑、辣炒花蛤，再整个椰子鸡！哦对，还有你们招牌那个什么酸辣鱿鱼。”

陆霁看着那一大串：“你是打算在海南给我养出第二层肚腩？”

“你放心，你长肉我负责爱。”

菜一上桌，香得人眼睛都要掉进盘子里。

林亦尧夹了一筷子鱼塞到陆霁碗里：“来，尝尝，没刺，小朋友也能吃。”

“你要再把我当小朋友，我就把你挂到店门口当招牌。”

“那老板娘得乐疯了，免费多了一个活招牌。”

酒足饭饱后，两人靠在椅背上，吹着从海这头爬过来的夜风，脑袋里都是刚才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菜。

林亦尧用筷子轻点桌面：“霁霁。”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

“客气什么？”

“我本来以为，咱俩这辈子能一起在楼下超市逛逛就已经是极限了。”

“你说的是什么鬼上限。”

“现在还多出来一个海。”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垂着，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块阴影，看起来乖得很。

陆霁看了他两秒，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真的不考虑去演个青春片吗？”

“啊？”

“那种预告片一打开，就写——‘某年某月，他带着骨折的腿和退学的学历，拐走了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朋友’。”

“……”

“我保证你票房大卖。”

林亦尧忍不住笑出来：“那你呢？你演什么？”

“我啊——”

他慢悠悠地说：“我演活下来的人。”

“也演那个，把你拉回来的那个人。”

说完，他低头喝了一口椰子汁，把后面那点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