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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月色知意,禽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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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月色知意,禽窥人心

灵田浊气风波暂歇,长生门看似重回太平,可山间灵气总裹着一缕化不开的滞涩阴寒,任山风卷了又卷,也散不彻底。

白日天光澄澈,暖融融泼在万顷灵田上,灵草吞吐着精纯气息,细碎灵光顺着枝叶滚落,漫山药香混着仙道清气,勉强盖去前日遗留的阴晦。

外门演武场正闹得人声鼎沸,引气灵光、术法破空声此起彼伏。

苏昌离天没亮就拽着唐莲往这儿跑,静室打坐的枯燥他半分也忍不了。

少年心性跳脱,半点儿贵客架子都没有,一头扎进弟子堆里,比掷灵草准头、赛轻身术,输了就鼓着腮帮子嚷嚷 “再来一局”,赢了就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的笑声飘得老远,没半炷香工夫就和同龄人混得称兄道弟。

“唐莲唐莲!你看我刚才那招轻身术,是不是比昨日快了?” 他满头细汗跑回来,拽着唐莲袖子晃。唐莲立在树荫下,青衣衬得眉目清俊,少年人沉稳却不古板。他笑着递过帕子:“是快了些,落脚再稳半分就更好。”

旁边几个弟子凑过来请教暗器手法,他随手摘片阔叶,指尖轻弹,草叶 “笃” 地钉进远处木桩,准头惊得众人连声叫好。他讲解时点到即止,从不抢人风头,分寸拿捏得极好。

操练歇晌时,三两个老弟子躲在树影最深处,压着嗓子嘀咕,生怕被巡场管事听见。

圆脸弟子抹了把汗,眉头拧成疙瘩:“你们觉不觉得最近怪得慌?丹房库房连着丢东西,丢的全是冰魄草、凝霜花这类清寒灵药 —— 偏偏都是克制归墟阴浊的关键药材。”

“何止药材!” 另一个值过后山的弟子接话,声音压得更低:“我昨夜轮值结界,亲耳听见地脉深处嗡嗡响,不是山风,是阵纹被搅动的震颤声,听得人后背发毛。”

第三人挠头:“长老只说是灵气潮汐正常异动,可我守山门三年,从没听过这么压抑的动静,总觉得底下藏着东西。” 几人越说越惴惴,苏昌离听得眼睛发亮,撸起袖子就想凑过去刨根问底。

唐莲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递了个 “别莽撞” 的眼色。苏昌离悻悻撇嘴,转头就装作和身边弟子说笑,等人群散了才小声抱怨:“你拦我做什么?多问两句说不定能挖出线索。”

“当众追问只会打草惊蛇。” 唐莲目光穿过后山密林,指尖摩挲着袖中青铜藤袖箭,少年眉峰微蹙:“丹房丢药、地脉异响凑在一处,绝不是巧合。归墟阴邪最赖清寒灵材滋养,宗门里,铁定藏着内鬼。”

丹房院落又是另一番静。

丹炉余温裹着药香漫在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灵草舒展叶片的轻响。

萧朝颜天不亮就来了,案头摊着云灵借的《长生灵田育株秘录》,青石盘里盛着昨日从污田里取的浊土。

她捻起一星土屑对着天光细看,又翻出药王谷古籍对照,眉心时蹙时舒。

正思忖着,院门被轻轻推开,云灵拎着个布包走进来,爽利笑道:“我猜你一准在这儿。师傅让我送几本基础丹经过来,你先看着,等过几日她得空了,我引你拜见。”

“有劳云师姐费心。” 萧朝颜起身接过,指尖不经意扫过案头的浊土。

云灵瞥了眼,叹气压低声音:“说起这个也愁,最近丹房乱得很,清寒药材丢了好几批,账册对不上,管事的挨了长老好一顿骂。我总觉得不是外贼,结界严着呢,哪能次次都偷得悄无声息。”

萧朝颜指尖微顿,没接话,只取来装着渡厄丹药渣的小玉瓶,沾了点浊土凑近瓶口 —— 两股阴寒气息骤然相吸,缠得难分难解。等云灵走后,她才轻声自语:“果然同源。灵田浊气不是外头渗进来的,是有人借渡厄丹的药性扎根地脉,暗中布归墟暗阵。” 事态比预想的凶险。

她铺开竹简,提笔飞快记下线索:丹房失药、地脉异动、浊土与渡厄丹同源。写完收进药囊最内层,心里已经盘算好,明日便跟着云灵查药材台账,顺着失药痕迹揪人。更要紧的是苏暮雨,他靠渡厄丹压旧伤多年,若地脉阴阵扩张,丹毒必会被浊气引动,后患无穷。

日头斜坠山巅,演武场的喧闹渐渐散了。

晚霞铺得满天都是,把飞檐翘角染成橘红。

苏暮雨倚在回廊栏杆上透气,素白长衫浸了暖霞,冲淡了平日的孤冷,眉宇间浮着几分难得的松弛。多日朝夕相伴,再加两仪同频的牵绊,他对苏昌河那点残存的戒备,早悄没声儿地散了。

身后脚步声轻缓,苏昌河走了过来。

他习惯性想抬手逗人,指尖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 总怕唐突了这份闲适。

小动作落进苏暮雨眼里。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对方肩颈旧伤的位置,语声清淡:“这几日你总往灵田边角跑,肩伤容易反复。夜里风裹着浊气,别一个人去偏僻处。” 话音落,他从袖中摸出只白玉药瓶,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顿了顿,苏暮雨先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前日云苓长老送的温脉膏,化淤寒最对症,你带着。” 玉瓶触手微凉,裹着淡淡的药香。

苏昌河掌心攥着小瓶,一整天查内奸、算布局攒的沉郁,竟被这一句话、一瓶药熨得干干净净。胸腔里软得发烫,眉梢都悄悄松了,嘴上还贫:“你小师叔筋骨硬着呢,哪就这么娇贵。” 话是这么说,低头却把玉瓶揣进了贴身衣襟,紧贴心口放着,像藏了件稀世珍宝。

肩头的小凤凰正叼着他发梢玩,叽叽喳喳闹得欢,动作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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