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天生通心,清清楚楚感知到主人冷了一天的情绪,瞬间暖得一塌糊涂。
小鸟歪着圆脑袋啾了两声,心里傻乎乎地乐:主人也太好哄了!白衣仙长说两句话,他周身灵气都软乎乎的,比蜜露果还甜!两个人待在一块儿,连风都变舒服了,天底下就他们最般配呢!
暮色沉沉压下来,星月爬上檐角。
弟子们都回了居所,院落灯火次第熄灭。
苏暮雨转身回静室打坐,长廊一下子空了,只剩虫鸣此起彼伏,衬得夜色愈发幽深。
苏昌河独自立在月下。
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干净,周身温软的气场瞬息散尽。廊下虫鸣骤然歇了,风都凉了几分 —— 那是暗河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冷,是孤身筹谋惯了的沉。
他指尖抬起,一缕混着煞气的雷火在掌心明灭,映得眸底寒冽如冰。
片刻后猛地攥紧,雷火湮灭在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
“藏得再深,也有拔根的那天。” 他低声自语,语调平得没波澜,却带着碾过一切的决绝。灵田浊土、丹房失药、地脉异响、青铜藤纹,所有线索早拧成了一股,矛头齐齐指向丹房深处。
肩头的小凤凰翅膀一绷,本以为来了外敌,鼻尖蹭了蹭 —— 是主人的气息,和它同源的赤焰雷火,滚烫威压非但不吓人,反倒让它踏实。
小鸟瞬间就松了劲儿,圆瞳唰地亮了,尾羽翘得老高,蹲得笔直,活像个举着 “主人天下第一” 牌子的小捧场王。
它才听不懂什么布局算计,只知道自家主人又凶又厉害,地底那些臭烘烘的坏东西,早晚被捏得粉碎。
晚风飘来蜜露果的甜香,往日它早扑过去了,这会儿却骄傲得很,昂首挺胸的,半点儿没把果香放在心上。
忽然,隔壁静室传来一声极轻的木窗滑动声,细得像风擦过窗棂,转瞬就没了。
像按了道开关。下一秒,苏昌河周身的寒气、沉郁、杀伐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眼底重新漫开散漫温柔,灵气也回了温润平和,方才那渊潭似的冷寂,仿佛只是月光晃出来的错觉。
他抬手,指腹蹭了蹭小鸟蓬松的羽冠,语气轻软:“发什么呆?困了?” 指尖不经意擦过它纤细的颈骨,力道轻得像错觉。
他心里明镜似的 —— 这灵禽通心,方才的模样,它全看见了。杀念只是一闪,终究是同源灵种,更何况…… 那人喜欢这只闹腾的小家伙。留着便留着。
小凤凰只觉得主人掌心暖乎乎的,蹭得脖子发痒,刚才那点儿凉意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它扑棱着翅膀往他掌心蹭,叽叽喳喳叫得欢快,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它才不懂什么人心深渊、阴谋诡计!就认两件事:主人对外超凶,坏人见了都得跑;
主人对白衣仙长超软,温柔得没边。
酷毙了!它家主人最厉害! 天大的秘密被它揣得简简单单,满脑子只剩崇拜,纯纯一只没心没肺的二货小凤凰。
苏昌河抬眼望向丹房方向,指尖轻轻叩着廊柱。
青铜藤还在爬,药还在丢,归墟的局还在铺。
明日,就从丹房查起。小凤凰立马用尖嘴啄他衣襟,叽叽喳喳请战:我鼻子灵!明天我跟你去!臭烘烘的痕迹一找一个准,保证把坏东西都揪出来!
正说着,院门口走来两道身影,是唐莲和苏昌离。
两人刚从后山踩点回来,远远望见廊下的人,唐莲微微颔首,递了个 “有发现” 的眼神,苏昌离则挥了挥手,比了个口型:“明日细说。” 苏昌河微一点头,算是应了。
他垂眸看向隔壁窗棂映出的清瘦影子,眸底冷意褪得干净,只剩沉定的守护。没关系。他守着。
月色漫过院墙,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浸在柔光里,一半沉在浓荫中。
风过树梢,树影晃了晃,满院静谧。就在这时,丹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 “咔嗒”,像药柜铜锁被撬开的声响,转瞬便没了声息。苏昌河抬眼望去,眸色骤然一沉。地底深处,细如发丝的青铜藤纹轻轻震颤,淡灰浊气顺着地脉缝隙,又往核心处爬了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