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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丹痕藏欲,咫尺心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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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来不甘于此。

他厌烦隔着名分的距离,厌烦克制隐忍的分寸。

他想要的,是不受礼法束缚、不分你我的亲密,是独一份的偏爱与相守。

心底欲念汹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护着苏暮雨的手臂收得更紧,语气纵容又强势:“不必独自硬扛。有我在,所有阴邪浊气、丹毒隐患,都轮不到你来承受。”

转头,他沉声清晰分派众人任务,条理分明:

“萧朝颜施展古法清浊术,稳住浅层地气,剥离表层阴浊;云灵师姐布清浊困阵,锁死四方浊气外泄通路。”

“唐莲、昌离守住地窖入口,警惕暗处异动、防止阴邪偷袭。”

“我与小师叔联手,焚断青铜藤、修补残缺阵纹,斩断阴阵根源。”

众人应声,各司其职,默契十足。

萧朝颜手法稳准,特制清草药粉挥洒落地,淡绿清气漫开,层层剥离土层附着的阴浊;云灵快速捏诀结印,流光阵纹瞬间铺开,牢牢封死四方浊气扩散出口。

唐莲袖中暗蓄暗器,目光锐利扫视地窖暗处,身姿挺拔沉稳。苏昌离紧紧站在他身侧,褪去平日嬉闹,认真戒备周遭动静,少年并肩相守,安静又安稳。

地窖最中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苏暮雨浮空托举测气玉鉴,清泠语声精准点破阵纹破绽,白衣在昏暗地底愈发清透绝尘,抬手结印的姿态清雅端方,一举一动皆似仙人渡厄,干净得不容半分亵渎。

苏昌河寸步不离贴在他身侧,赤焰真火顺着指尖流淌,精准灼烧外露蔓延的青铜藤。他时不时侧头望向身旁人,目光直白贪恋,半分不加掩饰。

“左三寸阵脚人为截断,是整道阴阵的破绽缺口。”苏暮雨语声清泠笃定。

“我焚藤断根,”苏昌河抬眸望他,眼底暗潮滚烫,“小师叔为我补阵封脉。”

一火一冰,一烈一柔,两股灵气瞬间交融缠绕,两仪同频推至极致。

躯体相近,气息纠缠,灵息互通,心神彻底共契。

半柱香后,外露青铜藤尽数焚灭,残缺阵纹修补完整,地窖刺骨阴寒缓缓散去,凝滞灵气重归顺畅。

众人收术松气,确认地底阴阵浅层隐患尽数清除,陆续退出地窖,各自回去调息休整。

长廊瞬间归于寂静。

暮色温柔垂落,橘红晚霞铺满飞檐栏杆,晚风轻拂,消尽地底残留的阴寒与燥热。

一番强行封阵、耗损大量灵息,加之丹毒余气未平,苏暮雨眉宇间染着浅浅倦色,清白面容尚带着一丝病态薄红,白衣浸在温柔霞光里,仙姿清绝,干净得近乎圣洁。

“两仪脉息紊乱,就地调息片刻再回静室。”

苏暮雨声线清浅平和,全然只是稳妥修心、稳固灵根的纯粹念头。

他顺势在廊下青石落座,脊背端正,身姿清挺,神态安然清冷。

苏昌河随意落座,依旧半点不守同门分寸、不顾兄弟距离。身子一倾便紧紧贴了上去,肩骨无缝相抵、衣袖层层交叠,半边身躯彻底挨在一处,姿态慵懒肆意,散漫又亲昵。

二人同时闭目入定,引动同源灵息互通调息。

起初气息温顺流转,一凉一暖互相弥补,稳稳梳理彼此紊乱的经脉。苏暮雨澄澈微凉的仙息温柔抚平苏昌河经脉残留的杀伐燥气,苏昌河温热厚重的真火灵息反向包裹,一点点压制他体内残余躁动的渡厄丹毒。

安稳,规整,清净无波。

可两仪同契最深之处,从来不止灵台相通。

是灵力相缠、气血相连、肉身感官彻底共感。

分毫异动,尽数互通,毫无遮掩,无处可藏。

片刻安稳过后,苏昌河心底整日压抑的贪念,借着贴身相融的灵息,轰然破闸而出。半生周旋厮杀,困于人心权谋,无数愁病衰苦缠了他数十年,心头不由得漫起几分倦怠,闭着眼,唇瓣无意识轻喃出零碎词句,声细如晚风:“百年光景,七十者稀……名利奔驰,宠辱惊疑……算不如闲,不如醉,不如痴。”

短短数句道尽半生奔波浮沉,世人汲汲追逐机缘名利,到头来只剩一身疲惫,他何尝不向往抛开一切,寻一份闲散沉醉。可身侧温热相贴之人近在咫尺,牵绊刻入骨血,所谓闲、醉、痴,他半分都求不到。

眼前人清绝无尘、温顺安然、全然信任,任由自己身心相契、灵息互通。

这般近,这般亲,这般独一无二的羁绊。

他隐忍整日、克制无数次的越界念想,彻底失控翻涌。

想要更近,想要触碰,想要打破所有名分界限,想要独占这世间唯一的清月。

滚烫、隐秘、炽热汹涌的私心欲念,顺着互通灵脉疯狂窜动,瞬间搅乱他丹田气海。

苏昌河眉心微紧,心神骤乱,心口燥热翻涌不止,周身真火灵力陡然滚烫灼热,彻底稳不住入定心境,心烦意乱,心绪躁动难平。

而肉身共感,同息同受。

下一瞬,端坐一旁的苏暮雨,身形猛地彻底僵住。

他不止灵台感知到了苏昌河心底翻涌的滚烫执念,方才那几句叹尽浮生倦怠的词句,也一字不落撞入灵台。

更顺着两仪血肉相通的脉络,完完全全承接了那一股燥热、躁动、浑身发紧的身体异动。

不是煞气侵体,不是丹毒反噬。

是苏昌河压不住的、只针对他一人的灼热欲念,顺着纠缠的灵息、相融的气血,硬生生渡到他的四肢百骸。

刹那之间。

苏暮雨素来清寒平稳的经脉骤然发烫,皮肉泛起莫名燥热,心口发紧、呼吸紊乱,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发颤。

他从未体会过这般诡异、燥热、难堪的共感。方才词中绵长的怅惘尚萦绕心头,转瞬便被汹涌滚烫的情意裹挟,干净澄澈的灵台彻底乱了,整个人懵在原地,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耳尖率先爆红,绯红迅速蔓延,一路染透双颊、下颌、脖颈。

素来清冷无波的脸庞,红得透彻滚烫,像被晚霞彻底烧透。清透的眸子慌得泛起薄薄水汽,长睫剧烈慌乱颤栗,整个人僵硬端坐,一动不敢动。

他分不清,这满身燥热、心慌、体燥,究竟是苏昌河的,还是早已顺着共感,乱了自己的气血、乱了自己的心境。

心慌意乱、无措至极的慌乱里,他找不到半分解法,只能本能抓住唯一能稳住心神的东西,声音细弱、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乱颤音:

“你……你快念清心诀。方才词句扰了心神,静心压下杂念。”

他太干净、太懵懂、太纯粹。

他天真以为,只要清心定心,便可压下躁动,平息这诡异难堪的共感燥热。

可身侧闭着眼的苏昌河,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慵懒、沙哑、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肆意,彻底卸下所有克制与自持。

他依旧与他肩背相贴、灵息纠缠、气血相融,分毫未退,一字一句,低声坦荡坦白,滚烫又直白:

“没用的。”

“纵使口中叹着不如闲,不如醉,不如痴,可对你动心的欲念,念多少清心诀,也白念。”

一语落地,长廊风静,暮色沉沉。

苏暮雨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听懂了那几句词里藏着的半生疲惫,也听懂这句坦白里的失控与越界,更能清晰感知,两人依旧死死互通的气血燥热,不仅没有半分消退,反倒因这句真心话,愈发汹涌滚烫,一遍遍漫过他的灵台、浸透他的筋骨。

躲不开。

断不了。

撤不去。

无解可逃。

他只能僵硬端坐,脸颊滚烫通红,心底又慌又乱,手足无措,只能任由苏昌河心底汹涌的越界私心,借着两仪共感,肆意缠裹住自己的身心。

外人所见,是知己并肩、情深义重。

唯有二人心知。

分寸是假,贪念是真。

兄弟是表,越界是心。

暗流无声,情渊难藏。

这份压不住、清不掉、连看淡浮生的词句与清心诀都驯服不了的滚烫执念,自此愈沉、愈深、愈无可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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