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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忽然走进个穿唐门劲装的弟子,手里捧着枚青铜令牌,神色肃穆,直奔唐莲而来。
“唐莲师弟,蜀中本部急召,宗门有要事相商,请师兄即刻返程。”
唐莲接过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漫上心尖。令牌上刻着唐门独有的曼陀罗毒纹,是只有宗门遇重大危机才会动用的最高传召令。
他指尖慢慢收紧,指节泛了白,半天没说话。
前几天吃火锅时,他还笑着说厌烦唐门的刻板规矩,想留在天雷峰天天跟大家围炉。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连点缓冲都没有。
院里一下子静了。
苏昌离先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故意装得轻松:“害,回去一趟而已,处理完了再来就是。我们还等着你下次带蜀中蜜饯过来呢。”
唐莲扯了扯嘴角,轻轻点头。
他目光慢慢扫过院里的人 —— 玄机子,谢宣,萧朝颜,苏昌离,最后落在苏昌河和苏暮雨身上,眼底藏着不舍,口气却很笃定:“诸位放心,唐门事了,我肯定回来。”
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尝过了并肩作战、烟火融融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那座冷冰冰、满是规矩的唐门了。
苏暮雨上前一步,递给他一只羊脂玉瓶:“里面是清浊丹,路上遇上浊气,含一粒能护经脉。一路保重。”
“多谢。” 唐莲接过来,指尖触到凉润的玉壁,心里一暖。
苏昌河抛给他一枚刻着雷纹的传讯符,稳稳落在他掌心:“天雷峰的传讯符,千里之内能通消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别死扛。”
“好。”
他刚把东西收好,谢宣上前递了一卷手写的古籍:“蜀中多瘴气,这上面是解浊毒的法子,带着傍身。”
萧朝颜也递来个绣着灵草的香包:“我配的清毒安神香,揣着能散浊气,赶路累了闻一闻也舒服。”
玄机子晃着酒葫芦走过来,塞给他一小坛灵酿:“路上解乏的,度数不高。等你回来,咱们开那坛三百年的陈酿痛饮。”
唐莲一一收下,胸口涨得满满的。他对着众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礼,没说太多煽情的话,可眼底的眷恋,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直起身,他转身迈步。
青灰色的衣摆扫过沾着晨露的青石板,脚步很稳。走到院门口时,他还是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
院里人影错落,晨光铺了满地,暖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轻轻落在苏昌离身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正叼着草梗歪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又立刻别过脸,假装去看廊下的药草,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唐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一眼,把这幅画面刻进心里,随即转过头,大步踏进了山道的云雾里。
他一定会回来的。
苏昌离盯着山道尽头的云雾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嘴上还硬着,小声嘀咕了句:“走这么快,赶着回去挨罚啊。”
人来人往,院子渐渐静了。
谢宣去西跨院收拾住处,萧朝颜跟着吴长老去丹房认典籍,苏昌离领了外门腰牌,也借着报备身份的由头,去暗处查看那道加急传讯了。
廊下只剩苏昌河和苏暮雨两个人。
风掀动白衣的下摆,苏暮雨垂着眼看阶前慢慢蒸发的露水,声音很轻:“唐门急着召他回去,想来蜀中那边,也查到归墟的踪迹了。”
“嗯。” 苏昌河颔首,指尖还摩挲着袖中的洗脉灵液,凉意让他神智格外清明,“南疆幽冥花,蜀中唐门,再加暗河的线,三条线索凑到一起,归墟的布局,很快就能摸出轮廓了。”
他侧过头看身边的人。
晨光落在苏暮雨侧脸上,连耳尖的细绒都看得清楚。昨夜石亭里玄机子的话还在耳边转 —— 冰火相济,互为天医,仙途共生。
以前他只敢凭着一腔执念,小心翼翼地往这人身边凑。现在才知道,连大道天命,都站在他们这边。
“今天就开始洗脉重修。” 苏昌河开口,声音比平日沉些,藏着点顾虑,“洗脉的疼,比练炎魔掌时烈百倍。过程中火毒乱窜,寒气也容易冲出来,我怕……”
“我陪你。”
苏暮雨打断他,抬眼看过来。
清冷的眸子里盛着晨光,坚定,又软得厉害。像山巅积了终年的雪,冰层底下,早化了温温的水。
“昨夜长老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轻轻搭在了苏昌河的小臂上。与生俱来的凉意隔着布料透过来,很轻,却很稳。
“你体内的火毒,我用寒脉帮你压着。我天生的阴寒经脉,便由你的纯阳雷火来温。我们本就该彼此照应。”
苏昌河心口猛地一烫。
他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里连日的沉敛都化开来,只剩温柔:“好。”
风卷过廊檐,吹得两人衣摆轻轻蹭在一起,一黑一白,在晨光里交叠出浅淡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