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柚去公司签合同。

她没化妆，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穿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像个普通大学生。但一进公司大楼，前台小妹看见她就愣住了，眼神躲闪。

电梯上行，在十二层停下。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几个正在说笑的练习生看见她，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三男两女，都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训练服，脸上带着未褪的稚气和娱乐圈特有的早熟。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随后低下头，却掩不住嘴角的讥诮。

林柚目不斜视地走过。

她能听见身后压抑的窃窃私语：

“她居然还敢来公司……”

“听说接了《明月传》那个女三？真不挑啊。”

“现在谁还敢用她？也就这种烂剧了。”

“活该，让她以前那么嚣张，见谁都鼻孔朝天……”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林柚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背包带子，脚步没停。

走到茶水间门口时，里面传来更清晰的声音：

“你们看昨晚直播了吗？笑死我了，她还自黑。”

“新型洗白套路罢了，过几天原形毕露。”

“我要是她，早就退圈了，丢死人了……”

林柚在门口停了一秒。

茶水间里是几个她“曾经”欺负过的三四线女艺人。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她确实嘲讽过她们“糊”、“整容脸”、“抱大腿”。

现在，报应来了。

她低下头，快步走过。

签合同的会议室里，制片人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看她进来，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小姐能来演，是我们剧组的福气啊。”他话里有话，“毕竟现在愿意接这种戏的艺人，不多了。”

合同上的片酬低得可怜，几乎是新人价。

林柚一言不发地签了字。

“对了，”制片人补充，“拍摄周期很紧，后天就进组。剧组在横店，条件比较艰苦，林小姐……应该能克服吧？”

“能。”

走出会议室，在电梯口，她遇到了苏晴。

原女主本人比镜头里更清纯温柔。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色长裙，长发披肩，正低声和助理说着什么。看见林柚，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礼貌性地微微点头，但眼中带着清晰的警惕和疏离。

按照原剧情，接下来林柚会讽刺她“假清高”、“装纯”，然后被躲在消防通道的狗仔拍下，再上一次黑热搜。

林柚只是点了点头，按下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苏晴复杂的目光。

“晴姐，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助理小声问。

苏晴看着紧闭的电梯门，眉头微蹙：“不知道……但感觉，不太一样。”

电梯下行。

林柚靠在厢壁上，闭上眼。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遭受职场冷暴力，处理方式：保持冷静，未激化矛盾。符合正能量准则，积分+30】

“正能量就是当受气包？”林柚自嘲。

【不，正能量是选择更成熟、更专业的应对方式。您本可以争吵，但您选择了专注工作】

林柚扯了扯嘴角。

她不是选择了成熟，她只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