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段监控视频在八卦论坛悄然流传。

画面是公司十二层走廊，清晰拍到林柚被练习生当面嘲笑、低头走过的全程。然后是茶水间门口那秒停顿，最后是电梯口与苏晴相遇，她只点头就离开。

发布者配文：“某L姓女星今天去公司，全程被冷嘲热讽，居然没发飙？换以前早就掀桌了吧？这是真转性了，还是更高明的公关？”

帖子迅速被搬运到微博。

评论区依然不堪入目，但开始有零星不同的声音：

“虽然但是……那些练习生当面嘲笑也太过分了吧？职场霸凌？”

“她昨天直播的道歉其实还行，至少没找借口”

“只有我注意到她穿得好朴素吗？那件卫衣我也有，淘宝99包邮”

“纯路人，这视频里她看起来……挺可怜的”

陆星川刷到这条视频时，刚结束新歌MV的拍摄。

他瘫在保姆车后座，银色短发被汗水浸湿，妆还没卸。经纪人李哥把手机递过来：“看看，你那个‘绯闻女友’又出新剧情了。”

视频里的林柚，和陆星川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的林柚——每次见他都妆容精致到头发丝，穿着露骨，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去年某颁奖礼后台，她甚至“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他身上，然后趁机要联系方式。

可视频里的女人，素面朝天，戴着口罩，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被嘲笑时，她只是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那种隐忍的难堪，不像演的。

“演技进步了？”李哥点评，“不过接《明月传》这种烂饼，她是真没戏了。导演张栋，拍一部扑一部，这剧必糊。”

陆星川没说话。

他手指下滑，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贱人活该！”点赞三万。

但他往下翻了很久，看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我要是被当面那么说，可能当场就哭了”

“她以前是很讨厌，但这次好像真的在认错”

“只有我觉得她侧脸挺好看吗？骨相不错”

鬼使神差地，他点进林柚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广告，转发品牌方宣传。评论区被“星辰”占领，整齐划一地刷着“道歉”“退圈”。往前翻，全是精修九宫格和官方文案，像个没有灵魂的假人。

但昨晚直播的片段被网友截出来了。

有个剪辑把她最后那个笑容放慢——疲惫的眼睛弯起，嘴角上扬，但眼神里没有讨好，只有一种“随便吧，我就这样”的坦然。

陆星川看了三遍。

然后他切到小号——那是个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只用来刷八卦的账号，关注列表空荡荡。

他搜索“林柚”，点进主页，犹豫了两秒，按下了“关注”。

这是他小号关注的第一个人。

“星川，”李哥在前面说，“明天《生存挑战》节目组开会，商量这季的飞行嘉宾名单。制作人问……要不要请林柚。”

陆星川手指一顿。

“制作人说她最近有话题度，黑红也是红。而且你俩的绯闻还没彻底平息，同框能带流量。”李哥回头看他，“你怎么想？”

按照常理，陆星川应该立刻拒绝。

但话到嘴边，他想起视频里那个抠背包带子的手指，想起直播里那个自黑的笑容。

“……随便。”他说。

李哥愣住：“随便？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吗？”

陆星川戴上眼罩，躺回座位：“那是以前。”

车窗外，夜色渐深。

无人看见，他悄悄拿出手机，用小号给那个直播剪辑视频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