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切果然恢复如常。我又回到了亲爱的后勤部，站在了熟悉的油壶山面前。青蛙吉看我的眼神依旧复杂，但吼我的音量似乎低了半个分贝。

“啊，熟悉的油腻，熟悉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芬芳”的空气，举起刮刀，“油壶君，你们的抹布小姐姐回来啦！”

小刷子凑过来，挤眉弄眼：“小抹布，昨天白龙大人又去锅炉房看你了吧？待了好久哦！就你们俩！”

“干活干活！哪来那么多八卦！” 我红着脸把她推开，心里却美滋滋的。“是待了好久，他还帮我扇火了呢！”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后勤部门口。是白龙！

白龙是自带清冷疏离感的少年郎，青黑色的短发利落垂至肩头，额前碎发遮不住那双凌厉的眼眸，瞳仁是清冽的青色。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衣服，衬托出他的脸庞更加精致，衬得皮肤更白，头发更亮，像个移动的发光体。

后勤部瞬间安静，所有清洁工都低头猛干，青蛙吉更是挤出谄媚的笑容迎上去：“白龙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指示？”

白龙神色如常，目光扫过整个后勤部，最后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汤婆婆吩咐，从今天起，油屋所有区域，实行更严格的清洁标准。尤其是宴会厅、客用回廊等‘门面’区域。我会不定期抽查。”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我旁边那堆油壶前，拿起一个我刚刮了一半的，仔细看了看：“比如这种陈年油垢，必须彻底清除，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离我好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跟周围的油污味完全不同！我的脸又开始升温。

“是是是！一定严格执行！”青蛙吉连连点头。

白龙放下油壶，像是随口一说：“你，”他指指我，“手法看起来还行。从今天下午开始，每天抽两个小时，去前厅协助擦水晶灯和浮雕。那里需要细心的人。”

“啊？我去前厅？擦水晶灯？” 我愣住了。那可是比较体面一点的活了！虽然还是清洁，但不用整天泡在油污里！

青蛙吉有点不情愿，但不敢反驳：“呃……是，白龙大人。”

“就这样。”白龙说完，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好干”，然后转身走了。

他一走，后勤部立刻炸了锅。

“小抹布！你要去前厅了！”

“白龙大人亲自点名哎！”

“是不是要升职了？”

我也有点懵，但更多的是开心！“去前厅！离白龙可能出现的地方更近了！还能擦水晶灯！不用整天刮油壶了！虽然只有两小时……但也是进步！”

下午，我喜滋滋地拿着专门擦水晶灯的软布和特制清洁剂，来到了前厅。这里果然气派，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巨大的、层层叠叠的水晶灯，墙上全是繁复的浮雕。

管事给我分配了一盏较小的侧灯和一小片墙面。我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开始工作。水晶擦起来亮晶晶的，比刮油壶有成就感多了！

正干得起劲，余光瞥见白龙从外面巡视回来，正穿过前厅。他好像没看见我，正在听一个管事汇报工作。

我故意弄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轻轻咳嗽了一声。

白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朝我这边扫来。看到我在高高的梯子上，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对管事说了句什么，径直走了过来。

“小心点。”他站在梯子下面，抬头看着我，“这么高，站稳了。”

“没事！我稳着呢！”我晃了晃梯子以示可靠（结果梯子真的轻微晃了一下，吓我一跳）。

白龙立刻伸手扶住梯子，语气带了点责备：“别乱动！”

我吐吐舌头，不敢动了。他就站在下面，一只手稳稳扶着梯子，偶尔指挥我：“左边那片水晶有点暗，再擦一下。”“右边那个角落，手够得到吗？不行就下来调整梯子。”

有他在下面扶着，我心里特别踏实，擦得也更起劲了。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来，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赶紧甩甩头。“想什么呢！人家是领导！你是抹布！”

“那个……白龙大人，”我一边擦一边没话找话，“铁石老板真的走了？”

“嗯，一早就走了。”白龙声音平静，“新的契约签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了你。” 我是真心这么觉得。

下面沉默了一下，才传来白龙的声音：“你也……帮了忙。”

“他夸我了！” 我心里的小花哗啦啦开了一片。

擦完水晶，该擦墙面浮雕了。有一处复杂的藤蔓花纹在很高的地方，我踮脚也够不着。

“我来吧。”白龙很自然地说，他个子高，伸手就能够到。

我赶紧把干净的软布递给他。他接过去，仔细擦拭着那些浮雕。我就在旁边扶着梯子（虽然好像不需要我扶），仰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很轻柔，一点点拂去浮雕上的灰尘。阳光照在他的手上，还有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看入迷了喂！” 我赶紧移开视线，脸热热的。

“好了。”白龙擦完，把布递还给我。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一股微小的电流瞬间窜过，我俩都迅速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