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将整个平阳王府覆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玉砌的牢笼。积雪深得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呻吟。李昭宁裹着一件银狐裘,独自立在王府后园最高的观雪亭里,亭角的风铃早已被冻住,哑然无声。极目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的白。她伸出手,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成一点微不足道的水渍,转瞬即逝。就像她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无论她如何努力,似乎永远都捂不热身边那个沉默如石的男人。
一股尖锐的绝望猛地攫住了她。她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她及笄那年,沈湛亲手为她打制的防身之物,刀柄上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随即,一股自毁般的狠戾冲上头顶。她毫不犹豫地,用那锋利的刀刃,狠狠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划下!
皮肤被割开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随即,温热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沿着她雪白纤细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纯净的白雪上,绽开一朵朵刺目惊心的红梅。
亭下的石径上,那个深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沈湛甚至没有走台阶,他是直接从亭子侧面的假山石上借力跃上来的!动作迅捷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他一步抢到李昭宁面前,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腕上那道狰狞的血口和淋漓的猩红。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快得像幻觉。
然而下一秒,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甚至没有一句询问,一句斥责。他只是迅速撕下自己内衬衣袍最干净的下摆,手法精准而迅速地缠绕上她的伤口,用力压紧止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在触及她肌肤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疼吗?”李昭宁仰起脸,固执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凄厉,腕上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最后的火炭,“沈统领,我流了这么多血,你看着,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