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他的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她,仿佛她腕上流出的不是血,只是寻常的水。只有他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泄露出一丝被强行镇压的惊涛骇浪。
那微小的动作,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李昭宁的心窝。她所有的勇气和孤注一掷,在他这沉默如山的反应面前,碎得比那琉璃灯盏还要彻底。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比这满园的大雪更刺骨。她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手腕上的布条迅速被鲜血浸透,染成更深的红。
“滚!”她嘶声喊道,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沈湛!你给我滚!”
沈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惨白而绝望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像有千言万语在冰层下奔涌,却终究被更深的寒冰死死封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狼狈和痛楚刻进骨髓。然后,他默默地退后一步,转身,高大的身影沉默地融入漫天风雪之中,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雪地上几行迅速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李昭宁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捂住被割伤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堵住心口那个巨大的、汩汩流血的空洞。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手腕浸血的布条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绝望。风雪呜咽着卷过空亭,像是天地也在为这场无望的纠缠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