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梦中那声撕心裂肺的"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心口处的伤疤灼痛难忍,像是被烙铁狠狠烫过。
"阿萝!"她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无人应答。厢房外静得可怕,连守夜的亲卫脚步声都听不见。这不寻常——除非他们都被调走了。
手指攥紧被褥,丝缎在掌心皱成一团。她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来,却浇不灭心头那簇不安的火苗。
**他出事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盘踞在心头,吐着信子。父王说会处置他,但没说如何处置。军杖?鞭刑?还是...
她不敢再想,随手抓起一件狐裘披在身上。推开门,寒风夹着细雪扑面而来。远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在帐布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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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冰凉刺骨,她却感觉不到。狐裘下只穿着单薄中衣,发丝散乱,像个游魂般穿过营地。奇怪的是,竟无人阻拦。
靠近大帐时,她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银针封不住!心脉要断!"
"再灌一碗参汤吊着!"
"王爷,这...怕是..."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帐布缝隙,悄悄拨开一线。
帐内情形如刀般刺入眼底——
沈湛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军医正往他心口扎针,每一针下去,那具身体就痉挛一下。地上铜盆里堆满染血的布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药味从缝隙中钻出,呛得她喉咙发紧。
父王背对着帐门而立,身影如山岳般沉重。
"不惜代价。"父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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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沈湛的场景。
雁子关外,残阳如血。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跪在父亲尸体旁,背脊挺得笔直。她躲在大军后面,只看见他侧脸紧绷的线条,和死死攥着染血短刀的手。
后来在王府,他总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像一道影子。只有在她顽皮爬树摔下来时,那道影子会突然出现,稳稳接住她。
"沈湛,"她曾仰着脸问,"你为什么总不说话?"
少年统领垂下眼睛:"卑职...不善言辞。"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转身离去,那道目光都会久久停留在她背影上,沉甸甸的,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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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
一声厉喝惊醒了她的回忆。帐帘猛地掀开,赵乾持刀而出,却在看清她的瞬间僵在原地:"郡...郡主..."
帐内骤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