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觅回到家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打开手机,里边照例有一个谏寻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谏寻就是这样,几乎每一天都会联系他,不管他们是不是每天都见。他在这方面可不像四十多岁的人,没事还会给沼觅传点表情包。
他传了一个哭的表情包。
沼觅知道这什么意思,这不过是谏寻表示自己没让他上楼,他很难过而已。
说实话谏寻没什么从沼觅身上拿不到的,他想玩的花样一个都没少,即便沼觅不愿意,他也能强行逼着沼觅就范,何况后者也确实没有什么真正抗拒他的资本。
沼觅想起了宏湛问他的话,老实说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谏寻,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油腻又粗俗的人跟沼觅完全不是一个款式。而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在于沼觅不想喜欢男人。
宏湛是他的养父,宏湛喜欢男人。
但在宏湛的时代,这是不被允许的。何况宏湛有着不可告人的工作身份,他所爱的那个男人原本是他的目标。
宏湛曾经参过军,和沼觅父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在沼觅的家人被炮火吞噬之后,宏湛表示他一定会把沼觅养大。热战结束,宏湛便转入了地下。他似乎从来没有从硝烟里离开过,至少在沼觅还和宏湛住时,宏湛便作为永泽内部的一员,为着国内反战势力向雾枭国传递情报。
而那个男人,是武装部的官员。
宏湛带过这个人回家,那是一次沼觅放学之后。
宏湛喜欢做饭,在武装部工作的身份里,宏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柔的单身父亲。所以他每天都会给沼觅做饭,还会尽职地把沼觅送去补习班。
而那一天沼觅回来,却看到门口多了一双鞋子。
他没有见过那个官员,不过当他推开门进去,那个人松开了抱着宏湛的手。
宏湛的衣衫解开了,皮带也丢在一旁。那个男人非常尴尬,也赶紧把裤子提起来。
沼觅什么也没有说,他一直都知道宏湛不是他的父亲。所以他也不打算做宏湛的拖油瓶,他对这个事情没有看法。
官员对沼觅也不错,和他养父的关系被沼觅知晓后,他也不需要对沼觅遮掩了,当年物资紧张,有钱也买不到好吃好穿,这个官员只要拿到了衣服和肉,肯定找个理由就往宏湛和沼觅这里送。
沼觅一直叫他叔叔,而这个叔叔和他的养父干柴烈火。即便当初沼觅年轻,也能感觉到他们炽烈燃烧的爱火。只可惜叔叔只敢躲着人们来,因为他们是同性,而且还是上下级。
但是宏湛让他被贬谪了。
因为宏湛的工作让他必须出卖这个人,而他的工作做得很好,他不仅接近了官员,还让目标对自己毫无保留。
沼觅仍然记得这个官员被下放时,宏湛在窗边耗掉了一盒的烟。他彻夜未眠,却什么都没有说。
那一辆车开过他们的门前,男人坐在摇下窗户的车里,看向宏湛时,他的眼里仍有留恋。
“为什么要这样对叔叔?”沼觅曾经问过,即便宏湛什么都不说,他也清楚能动得了这个人的情报,不外乎来源于宏湛。
宏湛没有马上回答,等到那辆车再也看不到影子了,他才说,“没有为什么。”
“叔叔对我们很好。”沼觅说。
“那是他喜欢我的身子,他还没有玩够。”宏湛垂眸看向沼觅,眼里是一些过于冰冷的东西,“都是男人,我清楚。”
是宏湛在沼觅心底种下了怀疑的苗子,哪怕沼觅不愿意被其影响,但他到底是被宏湛带大,免不了潜移默化,何况他又和宏湛如此相似。
可既然清楚,宏湛又为何问沼觅喜不喜欢。
沼觅一样对着一个男人,而他不清楚什么时候谏寻才对他腻味。
谏寻很早就过来了,顺便还拿了早餐。沼觅只来得及小睡一会,便被门铃叫醒。
谏寻看到沼觅居然还穿着昨天的衬衫,早餐还没放下便质问道——“你去哪里了,才回来?”
沼觅把他让进来,说我哪里都没去,都说我太累了,没洗澡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