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雾枭,你就有全新的生活了。”宏湛对沼觅说。
“不要再回来了,不要再回永泽。”宏湛再说。
之后,宏湛离开了。
和那个叔叔一样坐上军车,最终消失在街巷的远处。
只剩下沼觅静静地站在屋前,眼眶里全是安静的泪水。
虽然曾经想过让沼觅再也不要回到永泽,但宏湛不会否定沼觅的选择,所以即便是沼觅跟了谏寻,宏湛能表现出的也只是对沼觅的愧疚。或许是因为沼觅长大了,宏湛却没变。他的苍老和手上的老茧不能改变他的脾性,而同样不会改变的是沼觅对他那尖利的看法。
尤其当涉及诺涵,别人称呼他为诺先生,诺老板。
沼觅接触过诺老板,也在谏寻嘴里了解过这个人。
诺涵有一段名义上的婚姻,他妻子的爱人实际上是税务局一个高官的女儿。只是诺涵几乎没有什么花边,好似他只想借着妻子家庭上位,却没有情欲的需求。
而宏湛之所以引诱——或者说接触诺老板,沼觅认为这不外乎宏湛也想要那份名单。
但沼觅也只了解上述这些,毕竟诺涵极其低调和干净。干净到什么地步,干净到如果沼觅不是因为认出了宏湛,才多观察了他身后的那个人,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诺老板会去谏寻的场子。
诺老板喜欢男人吗?没有听说过。
不过诺涵有一段服役的经历,大概是在诺涵二十岁左右。
沼觅之所以知道这个,是之前诺友提及他哥哥的时候说到了地名,而那个地名就是沼觅的家乡,是当年部队驻扎的地方。
沼觅把最后几行译过的文稿再看了一遍,打印出来。他把原件与打印件分装两个信封,送到谏寻的办公室。手里还有另外一份名单,那是沼觅总结给秘书要查的东西。
“你告诉诺友了吗?”沼觅把两份文件都放在桌上,挪过打印件给谏寻。
“说什么?”谏寻把文件拿出来,其实他只需要看最前边几张就行。这就是让沼觅办事的好处,他会把过于繁冗的文件整理出提纲,只需浏览纲要再按标识索取页码即可。
其实用了沼觅三年,沼觅已不仅仅是一个翻译。他是一个随行总管,只是他不需要保护谏寻的安全。
“这份文件的内容,”沼觅说,“让他提前做准备,毕竟里边提到了他的船队。”
谏寻应了一下,翻看了公司条目。他拿过钢笔在上面勾了几个,让秘书进来领。
这就是谏寻强于其他人的地方,他没什么文化,但他总能抓住关键,和他把之前诺家吝啬给他的场子改建一样,他处理公事像在创作,不需要理论支撑,可做出来的事总能达到效果。
几十个条目变成了几条,效率不知道提高多少。
沼觅喜欢他这一点,或者说崇拜也不为过。他问过谏寻是怎么做的,但谏寻只是笑出一口烟牙,说你让我开心一下。
每次这样沼觅就不往下接了。
或许和沼觅看过很多书一样,丰富的生活经验和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往昔让谏寻就是直知道该怎么做,这是沉淀,尽管沉下来的还有他的油腻。
谏寻示意沼觅可以出去了,他还需要好好地琢磨这份文件。
但沼觅刚想转身,谏寻又叫住了他,他把原文件丢给了沼觅,交代——“销毁掉。”
“什么?”沼觅以为自己听错,这可是要拿来和诺友商计的材料。如果看不到材料,难说诺友会不会相信真的有人敢查他。
“销毁了,”谏寻说,“不用告诉诺友。”
“如果你不告诉他,那很有可能——”
“你不是说了吗,他需要被提醒。”谏寻笑了一下,拿起那份原件丢给沼觅。
沼觅赶紧抱住,谏寻的目光又回到翻译件。
沼觅确实说过这话,但是知情不报有意设套——谏寻怕不是忘了他弟弟要嫁给诺友。
“对了,最近诺老板在干什么?”谏寻翻了几页,又问。
而这个问题让沼觅愣了片刻,“我不知道,我……我应该知道吗?”
“没,那天我在场子里看到他了。”谏寻看似随意地提问,扬了扬眉毛,“他居然会来我的场子还不打招呼,难得。他离婚了,你知道吧?”
沼觅更加诧异,合着谏寻也见到来他场子的诺老板了。但沼觅给不出更多的信息,所以只是点点头而已。
“行了,下班送你。”谏寻示意沼觅出去,更多的话他却不说了。
他在挖一个坑,但这个坑挖在哪里又怎么挖,他还不想让沼觅了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