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信任往往在风暴来临时显其珍贵,而真正的危机,常常始于最熟悉的地方。
主峰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掌门玄真真人端坐高位,两侧分坐着各峰长老,包括面色深沉的明镜长老。当云清尘带着陆桑宁踏入大殿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带着审视、疑惑,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云师弟,你终于回来了。”玄真真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蚀骨渊之事,以及你身上异常的灵力波动,是否需要给宗门一个解释?”
云清尘面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冷如常:“回禀掌门,蚀骨渊乃幽冥殿据点,弟子追踪幽冥殿左护法幽泉至此,发现其试图唤醒‘幽冥之心’。弟子与之交手,虽受重创,但已暂时阻止其阴谋。”
明镜长老忽然冷笑一声:“云师兄,据我所知,蚀骨渊乃极阴之地,你修炼的功法似乎与之相克。更何况,有弟子回报,曾在渊中感受到一股与你功法同源的阴寒剑气,这又作何解释?”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桑宁,“而且,你这位徒弟似乎也牵扯其中。”
陆桑宁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掌门、各位长老,弟子可作证,师尊所言句句属实。幽冥殿确实在蚀骨渊有所图谋,弟子与师尊一同被困,亲眼所见幽冥殿利用诡异阵法抽取修士灵力和生命精气,试图唤醒某种邪物。师尊为救弟子,才身受重伤。”她刻意略过逆灵转元之术和纯阳之体的细节,将重点引向幽冥殿的阴谋。
云清尘暗自点头,接口道:“弟子修炼的功法确与寻常不同,但绝非邪术。此举是为应对一场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详情容弟子稍后单独向掌门禀明。”他目光扫过明镜长老,意有所指,“至于功法来源,涉及宗门秘辛,不便在此公开。”
玄真真人沉吟不语,目光在云清尘和陆桑宁之间来回扫视。他能感觉到云清尘气息虚弱却依旧纯粹,陆桑宁眼神坦荡,灵力中正平和,并无邪祟之气。然而,明镜长老等人显然不会轻易罢休。
“即便如你所言,云师兄,”明镜长老步步紧逼,“你私自修炼非常之法,携弟子涉险,致使自身重伤,已影响宗门战力。若幽冥殿趁机来袭,我等该如何应对?按门规,修炼禁忌法术者,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中立的长老面露犹豫,显然被明镜长老的话影响了。陆桑宁心急如焚,却见云清尘依旧镇定自若。
“明镜师弟,”云清尘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口口声声门规,可还记得门规第一百七十二条?若弟子所为是为应对宗门存亡之危机,并经掌门特许,可酌情免罚。此事,我早已向掌门师兄报备过。”他看向玄真真人,“掌门师兄,可需取出当年您亲手所书的特许令?”
玄真真人微微颔首:“确有此事。”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掌门的威严,“清尘所为,乃本座特许。其功法虽异,却为应对大劫,尔等不必再多言。”
明镜长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没想到云清尘竟然早有准备。他强压怒气,转而针对陆桑宁:“即便如此,此女身份可疑!她乃云师兄你从灭门惨案中带回,如今又卷入蚀骨渊之事,谁能保证她不是幽冥殿派来的奸细?”
陆桑宁心中怒火升腾,却知道此刻不能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将腰间玉佩取下,双手呈上:“掌门明鉴,此玉佩乃我陆家世代传承之物,上有特殊印记,可与宗门秘藏古籍中记载的‘守劫人’契约印记相互印证。弟子身负纯阳之体,亦是应对大劫的关键之一,绝非奸细!”这是她与云清尘在归途中商量好的策略,适时透露部分真相,以争取宗门支持。
玄真真人接过玉佩,仔细感应,又命人取来相关古籍对照,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了然:“果然如此……竟是陆明渊剑尊的后人!”他看向陆桑宁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孩子,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