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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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甚好,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闻时抻着傀线,时不时看一眼谢问,看得对方有些发毛。
良久,谢问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时收回视线,道:“不想说什么。”
就是想夸你有天赋而已。
谢问:“?”
自从带谢问离开,闻时就一直在思考今后如何,谢问如何,改变了他原本的轨迹,那谢问还会成为尘不到么?
想了很久,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要不要跟着我学法术?”
谢问愣了很久,又冷静了一夜,欣然答应,并且十分上道地问:“跟你学,那要叫你师父么?”
闻时:“……”
谢问含笑的眼就这么盯着他。
闻时现在算是知道了,这阵法早就被卜宁师兄卖给了尘不到,他现在认下一句师父,回去可不知道要怎么被尘不到折腾,当即求生欲爆棚:“不必,我跟尘不到学的,三个师兄也各有所长,我只教你皮毛,担不起这声师父。”
谢问:“噢~”
就很意味深长。
闻时表情古怪,怀疑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事实恰如闻时所言,谢问要学就得什么都会一点,傀术卜卦符咒和别的杂七杂八的,虽然他常和师兄们切磋,但毕竟术业有专攻,好在记性还不错,便给谢问默了几本功法,傀术则自己亲手教,结果……
结果没过三年谢问就自己把那些书钻研完了,傀术也从自己指使着阿猫阿狗往谢问身上爬,变成了谢问和他互扔。
所以阿猫阿狗做错了什么?
天赋流,可怕如斯。
名义上是闻时带着谢问出游,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谢问说去何处,他们便去何处,此方人间离闻时印象里的太过遥远,他想带谢问去松云山,也无处可寻。
谢问书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游记轶事此时终于有了用处,谢问常说雪衣巷这一带曾是梦都旧址,向东有江松山大泽寺,佛音袅袅;向西可见瞿山风云,埙声不止;南北则多有古战场痕迹,煞气和血气百年不散,虽说都比不得亭山的十里杏花落,也不像雪衣巷折柳放衣这般诗情画意,但……总要去看看的。
他在书中已经看了许多年了。
闻时道:“你们读书人也爱金戈?”
“?”谢问道,“这是什么话,攀山可见浮云盈盈,游湖可闻流水潺潺,古战场也不见得全是打打杀杀,也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闻时头疼得很,没想到离家许久,谢问竟变得碎嘴子了,“东去大泽寺,西去瞿山,南北看古战场,还有么?”
“那么急做什么,去了再说。”谢问不理他了,靠上马车里的软枕就闭上了眼。
“……”
也是,反正这里的命数已改,他也不会在阵中停留太久,谢问不会死,往后如何,陪他走这一遭便好,去哪并不重要。
想开这点,闻时反而快意了许多,有时候看着身边人尚且青涩的脸庞,总会想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再被某人调笑一番——调笑完再正儿八经地看谢公子那张脸……
不行,更微妙了。
尘不到你有毒吧!
但他没跟尘不到说,除却那些微妙,他其实更多的是遗憾,憾不能早相识、共风雨,看春秋,哪怕那已经不是人生百年的错过了。
某日,闻时看着悠悠抚琴的谢问,突然问:“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谢问沉默半晌,道:“应该不能怎么办,我还能追到世外去么?”
“不提这个,平生钓台路,明日与君同。”
于是这个话题又被平淡地揭过,湮没在梨花淡白柳深青的满城风絮中,只听弦音阵阵,此后也不再提及。
转眼七年寒暑春秋,闻时眼睁睁看着谢问长成他熟悉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没了那些烟笼般的沉重,又看着对方修为日渐深厚,终于在某个夜晚,掐诀动了阵法。
阵法启动的中途,有声音幽幽传来:“要走了么?”
闻时一顿,道:“怎么没睡。”
“睡了的话,你怕是又要不辞而别了吧。”
谢问细细地看着那阵法,轻声道:“这阵,以阵入梦,叩心阶,溯因果……原来你是来寻因果的,你找到了么?”
闻时摇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又点了头,“没打算不辞而别,我留了信。”
“哦,留了信。”谢问点点头,又道,“那走之前能告诉我,我们之间,或者你和你师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么?”
“你不是早知道了?”闻时道。
“想听你说。”
“是家眷。”闻时如他所愿,转而又问他,“怎么发现的?”
“你说阵?还是家眷?”
闻时不说话,抿着唇等他讲。
谢问无奈道:“如果是前者,那是因为我修行太过容易了,如镜像,实满虚也不会差,这不难猜;后者的话……你或许没发现,你偶尔看我的眼神,都很眷恋,却不像是在看我,提起你师父,你眼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你说‘久违了’,你来找我,很明显了。”
“……”闻时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这是在吃醋么?”
谢问笑起来,道:“可以这么说。”
阵法将要启动了,闻时踏入阵心,又突然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本来也是尘不到。”
所以不存在什么“不是在看你”。
“嗯,我知道。”
我也是尘不到。
但或许还要许多年,才能遇见属于我自己的闻时……会遇见么?
“回去吧,‘你的’尘不到在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