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漫了上来,湿漉漉地裹住道观灰瓦。
押送苏缨的士兵在道观门口停住,朝里喊了一声:“江道长,人送到了。”
观里走出个青衣男人,撑着油纸伞。
伞沿抬起时,露出半张瘦削的脸,眼神寡淡,看不真切情绪。
他点点头,士兵便把苏缨往前一推。
“朝廷吩咐,暂居此处。”士兵说完就走,马蹄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苏缨站在雨里,盯着那男人。
他递过伞来:“客房在西厢。”
苏缨没接伞,径自跨进门内。
正殿供着神像,香炉冷清,檐角挂满蛛网。
她回头问:“道长一个人在此清修?”
“是。”江怀合上门,雨水顺着伞尖滴成一线,“姑娘日常所需,我会送来,若无要事,勿出观门。”
“软禁说得这么客气。”苏缨笑了,故意把湿发撩到肩后,露出脖颈上的勒痕,那是被俘时挣扎留下的。
江怀目光扫过那道痕,转身往厨房走:“晚饭一刻钟后送来。”
“我不吃葱蒜。”苏缨冲他背影提醒道。
“记下了。”
厨房传来淘米声,苏缨则站在廊下,慢慢拧着衣角的水。
她注意到院墙角落堆着几捆柴,劈口新鲜,像是今早刚劈的。
但柴堆旁的泥土有深陷的脚印,尺码比寻常庄稼汉大得多。
雨势渐小,江怀端来饭菜,果然没有葱蒜。
他布好筷便要走,苏缨突然问:“道长平日都做些什么?”
“念经,扫地,劈柴。”
“不炼丹?不求卦?”
“修心而已。”江怀在门边驻足,“姑娘慢用。”随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