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开始有悟性高的弟子回过神来。
可是同门看到四周还有同门沉浸其中,又瞧见 掌门尚在前方站着,话到嘴边都纷纷重新咽了回去。
谢苒四处张望,看到了刚刚有一个人正准备跟旁边的同门说话,见到同门还在顿悟,便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
已经回神的弟子们依次走到锁岳宫门前,给李忘生行了晚辈礼后,便静悄悄地离开了太极广场。
前方有人周身的气息逐渐强盛,显然是在领会“燕巢幕上”的深意。
但是谢苒却忍不住想,他们这样提升功力是真的在稳固根基,还是打算真的把巢筑到纱帐上去。
谢苒接着书一道于睿上前,与李忘生低声交谈了几句,但是在人群中的她功力不够,什么也没听清。
就只见李忘生摇了摇头,回了于睿几句话,随后转过身。
谢苒原本还在神游,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忽然她在人群中感觉有点尴尬。
好像只有她和凝沐等人站在原地,一脸懵地打量着其他弟子。
不过还好还有凝沐他们在,要不然直视班主任的眼睛还是很让人胆寒的一件事。
就在谢苒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道平和且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们几个,来纯阳宫偏殿。”
这种被老师叫办公室喝茶的既视感让谢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凝沐。
凝沐轻轻点头,没有出声,显然也受到了李忘生的喝茶邀请。
李炫清,李畔,李若鸿也纷纷点了点头。
“那没办法了……走吧。”
她小声说了一句,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纯阳宫就在锁月宫后方。
偏殿离太极广场并不远,雪覆盖满了山路。
还沉浸在领悟中的弟子还没来得及扫掉路上的雪。檐下的铜铃轻轻晃着,发出好听的铃声。
但铃声掩盖不住谢苒惴惴不安的心情。
刚刚从人堆中小心翼翼走出来的她跟在李忘生身后,缓步在被白雪覆盖住的石阶上。
纯阳宫侧面就是偏殿,李忘生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徐不疾,在偏殿门口站定。
随着李忘生侧过身,偏殿大门无风自开。
殿内香烟缭绕,没有供桌,没有神像,只有一张木几,几个蒲团,透着宁静。
李忘生在主位前停下,转过身来,看向他们。
“几位,请坐。”
谢苒犹豫了一瞬,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责怪他们的意思。
与凝沐等人对视一眼,怀着忐忑的心情,挑了个右侧的座位坐下。
等到几人在蒲团上坐好,李忘生这才入座,目光从几人之间掠过,
“天地运转,自有定数。”李忘生微微一笑,伸手拎起茶壶,不消片刻,水气从茶壶嘴飘出。
给几盏空杯斟满茶,他接着说:“紫气东来,气数更迭。气数之异,非因人而起,也并非无因。你们几颗客星的到来,亦在变数之中。”
这番话虽然文邹邹的,但谢苒瞬间就明白了意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李忘生已经发现他们是穿越来者了。
“所以你们的到来,亦在变数之中。”李忘生放下茶壶,语调变得柔和, “天地气数流转,形神应运而生,如今你们的所立之身,并非抢夺而来。”
“此身之躯,正是合此气数,因缘交汇,形神得以承载。”
他看着谢苒,严重带着安抚,“所以你们不用心怀愧疚惊惧,你们,本来就是着身体的主人。”
“缘分有早有晚,你们与纯阳结缘,或许不是起步于此,而是在你们之前的选择。”
话言及此,谢苒只觉得隐隐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被李忘生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抬起了一角。
“那么,”李忘生的话语变得正式了起来,“今日唤你们前来,只为一问。”
他的目光依次落在几人身上,带着审视与郑重。
“值此乱世之际,诸位是否愿意,以我纯阳宫弟子之身份,留在此地修行纯阳之道?
片刻寂静。
凝沐率先抬起头。
她站起身,走到中间,施施然行了一礼。
“弟子愿意!”声音里还带着点激动的后鼻音。
李畔,李炫清,李若鸿也郑重回答,神色坚定。
谢苒深吸一口气,起身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弟子礼,动作生涩,但声音十分认真。
“弟子谢苒,愿留纯阳。”
“好,好。”
随着他们同时行礼,愿留华山,李忘生脸上的严肃消散无踪,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自家调皮的小辈,微笑也挂在嘴角。
“既如此。自今日起,便是我自家孩子了。别拘谨,喝茶。”
待大家抿了一口茶,李忘生无奈地指了指他们:“不过,你们虽由于气数变化,体内平白多出了十数年的功力,但是你们这认知……恰如稚子弄刀,持重而不能御。”
“纯阳清修需要恒心与毅力,大道无常,唯坚定本心才能走下去。
“故而暂不休息高阶心法,先入学堂,随堂听课,研经史,树门规,以涤心性。”
当他们走出偏殿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华山。谢苒看了看身边这群发冠虽然歪了,却满脸轻松的同伴,又看了看山间白鹤嬉戏的仙境。
她忽然觉得,当个留级的“小道士”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偏殿
李忘生看着他们欢快远去的背景,叹了口气:“师弟,你们剑宗弟子倒也是出了个好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