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叔叔有钱吗?”小男孩见李若鸿一句话都不说,又问。
李若鸿逃也似地走了。
凝沐看着他们一个大龄插班生与围在一起的小孩子和谢苒,幽幽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把体型捏的这么高的。”
…………
待到谢苒被凝沐“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在院子里都已经能闻到从禅堂飘出来的香气了。
学堂门外,街道上行人见多,哪怕是纯阳宫的终年大雪也无法盖住人们对这乱世中一隅安宁的期待。
卖布匹的,卖纸笔的,卖是食的,店铺虽然不大,但种类繁多,足够山脚下的村落一段时间来采购一次。
当然,最多的是采药人与猎人了。他们在市口铺上块麻布,将箩筐李带来的药材,猎物摆在布上,就是一个小小的摊位。
正值中午,从膳堂中飘来饭菜的香气中和早晨一样,夹杂着一丝药香。
熟门熟路地,他们几个人迅速找到了膳堂。
还未踏入门,更浓郁的肉香味就传了出来。
“我好像闻到了鸡肉。”李若鸿激动了起来,“好像还有猪肉,还有一丝羊肉的香味。”
“你是狗鼻子吗?”谢苒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肚子里的咕咕叫声催促着她快些吃饭。
迫不及待地,几人走进了膳堂。
早晨的包子和糕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瓷盘,在瓷盘里,堆着一大堆菜,在小板子上,写着今日主菜的名字:
野猪煨山药
黄芪炒羊肉
雪鸡松子
薄荷炸草兔
还有各种辅菜:蜂蜜生梨片,华山竹笋,落雁峰山果盘。
还有一盆颜色极淡,香味却最浓的五谷山珍粥。
谢苒凑过去,那些菜名都朴实无华,丝毫没有后世的那种看上去就不知道是用什么食材做的样子。野猪煨山药就是野猪肉炖山药,但闻上去出奇的没有腥味,薄荷炸兔子就是兔肉裹在薄荷叶里油炸,没有油炸的腥气,薄荷味却很浓……
膳堂内很大,小桌子一排排摆着,有人身穿道袍,配剑立在桌边,有人身穿皮袄,肩头尚有风雪未消。
纯阳弟子,百姓,采药人和猎户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共用同一张桌子吃饭。
谢苒几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凝沐迫不及待地首先喝了一口汤,眼睛完成弯了起来:“这汤下去,好像筋骨都暖了。”
“这个肉煮的好棒!”李畔加了一大块鸡肉,上面还带着烤得焦黄的松子。
李若鸿嘴里已经塞满了食物:“我……唔,嚼嚼……从未想过,嚼嚼,则么好吃。”
谢苒忍着笑,夹起来了一块兔肉,脆脆的口感混着薄荷的清香,软硬正好。
“欸,你们这儿还有位置吗?”他们正吃着,就听到有人说了一句。
几人抬头,就见李诗端着一托盘菜走了过来,眼底的黑眼圈没有随着时间消掉,看上去整个人更加疲惫了。
“李师姐。”谢苒下意识起身。
“别别,坐。”李诗摆摆手,“我就是看你们也在这儿,才来蹭个桌子。”
她刚刚缓缓坐下,头就垂了下去,长吁一口气。
“我昨夜熬到三更,把一整套识字讲义改完了。”她低头搅着粥,语气幽幽,“加班加点了都两周了,刚刚写好。”
她绝望地抬头,看向谢苒几人。
“刚刚改好,今天上课的时候,她突然就要讲经。”她面无表情地吞了一口粥。
“不会让我又加班加点地把经文讲义也做出来吧。”
“道是法自然了,但是自然不会帮我写讲义啊。”
“噗!”谢苒差点被刚刚一口汤呛到,猛咳了一声。
李畔迅速把筷子放下,正襟危坐。
这突然改课,好像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入学……
李诗眯起眼睛:“你们不对劲。”
“没,没事。”谢苒迅速回复了状态,“道心,道心也挺好的”
李诗撇了撇嘴:“是啊,好得很,一节课就能让孩子证道。”
谢苒几人不敢说话,只是一味地埋头吃饭。
在寂静中,心虚得更加明显了。
就在李静绷不住要问怎么一下子众人都不发一言的时候,一道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嚯,李诗。”
那语气又慵懒,又随意。
“你这脸色,是遇上心魔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颜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手中和众人一样端着托盘。
李诗瞥了一眼,又埋头回去夹了一筷子野猪肉,声音闷闷的:“那可不是,我的心魔就是你。”
颜巽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怪我,临时改课。”
“行了,今天给你放半天假,不许再抱着教案在后排睡觉了。”
“真的?”李诗期冀地抬起头,“那讲义也不用写了?”
“真的,真的。”颜巽失笑,“你怕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换课吧。”
谢苒感到自己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易伤图标。
不过好在李诗听到颜巽确认,便不顾一切地埋头干饭,恨不得回到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颜巽这才把视线落在谢苒几人身上:“你们几个也别关顾着装乖。”
“上一堂课是讲给孩子听的。”
她嘴角一弯,眼神里带了点认真。
“下午那节课,才是专门给你们这些插班生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