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嘉树靠在沙发上,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了。
他从夹缝里摸出手机,打开一看,距离甘棠最后给自己发消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他起身去洗了把脸,而后换了衣服,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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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唐宛看到门外站着的俞嘉树一惊,“你怎么过来了?”
“甘棠还在睡吗?”俞嘉树问。
“甘棠?”唐宛一阵茫然,“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俞嘉树手一抖,遽然看向她。兴许是梦里的后遗症还没褪干净,他的眼神看起来太吓人,连唐宛都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他不在你那儿?”
“不在。”俞嘉树摇摇头,打开手机,刚才他给甘棠发的消息没收到回复。
唐宛愣了愣,转而笑了一下:“没事,你给他打个电话,这小子估计又起了什么鬼点子,背着你偷偷搞事去了。”
“嗯。”俞嘉树一边发起通话,一边转身离开,“我去找找他。”
他回到车上,听着铃声响了许久,没人接,自动断了。
盯着自动挂断的手机,他没什么反应,只不动声色地拨出去第二通,接着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
第二通电话依旧没人接,俞嘉树便关了手机,直直盯着前方,车开出去一段路,又在路边停下来。
他重新摁亮手机屏幕,却像蓦然被定住一样,很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屏幕快要自动熄灭,他才点了一下,打开了手机的隐藏空间。
里面只有一个应用软件。
俞嘉树深吸一口气,点开。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个显眼的红色标志,距离他不到三公里。
几秒后,他关掉手机,再次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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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池临觑着甘棠的神色,递来一张纸巾。
甘棠吸吸鼻子,接了过来:“谢谢……”
白意飞打量着他,竟透出一点新奇来:“其实总体来说你们这也算是成功了,你多续了六十年的命,他也没白死,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哭什么?”
是啊,哭什么呢。
甘棠拿纸巾覆上眼睛,眼泪瞬间刹不住车了。在座都是不太熟的人,他怕丢面子,死咬着嘴唇没出声,只剩下眼泪默默地流。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为什么而哭,但就是难过,后知后觉的,漫上来就再也退不下去的难过。
白意飞喝完了第二杯奶茶,转头又道:“你好!再来一杯——”
“咳咳。”
隔壁桌那个戴渔夫帽的男人又咳嗽一声,白意飞蓦地噤声,末了讪讪道:“……谢谢不用了。”
他们在这说了一个多小时了,客人来了几波都走了,只剩下隔壁桌这位,动都没动。
但甘棠无暇深思,也顾不上猜测,专心致志地哭了一阵,才抬起头,抹抹眼泪。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后来?后来你们就重生了啊。”白意飞不明觉厉。
“我是说,”甘棠嗓子有些哑,“俞嘉树把命换给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白意飞看着他,“他把命换给你,他就死了啊。”
“我的意思是,他……”有朝一日甘棠也对这个字忌讳了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身后事怎么处理的?我父母怎么样了?”
“这些我不知道。”白意飞摇摇头,“帮他换完命就没我的事了,我跟他又不熟,掺和太多容易引起怀疑。”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他的死因应该是心源性休克,在外人看来就是悲痛过度,而且他是躺在你棺材里死的。”
俞嘉树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下,奶茶店临街这一面都是透明玻璃,他坐在车里,就能看到店里面的人。
他看到了甘棠,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安分了点。
甘棠对面坐个了熟人,虽然比俞嘉树见到他时年轻很多,但标志性的两束小辫子,让他很快和自己的记忆对应上,只消一秒,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俞嘉树没再动,也没再发消息打电话,他静静地坐在车里,视线穿过车窗,穿过人行道上的行人,穿过奶茶店的玻璃门,凝瞩不转地落在甘棠身上。
甘棠垂下眼睛。
“哎。”白意飞叫了他一声。
眼睛复又抬起:“怎么了?”
“门口有辆车,”白意飞抬抬下巴,“停那儿挺久了,是不是找你的。”
甘棠一愣,继而猛地回头,不偏不倚地,与车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但车玻璃是单向的,从外往里看不到,甘棠看的是车,俞嘉树看的是他。
那辆车他怎么会不认识,车身的贴纸还是他贴上去的。甘棠慌里慌张地站起来,险些将椅子带倒。
俞嘉树开门下车,站在那里看着他。
“俞嘉树!”
甘棠近乎莽撞地推开门跑出去,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