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四肢百骸,连骨髓都在发出哀鸣。裴禁想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忽上忽下,模糊不清。
“好痛……”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视线里一片混沌,只有刺目的白光在不停闪烁,晃得他睁不开眼。这是…… 又死了吗?
上一世,他是凉州刺史府的纨绔公子,死于骠骑将军刀下。这一世,他遇到了太子,以为遇到了贵人,是命运递来的救命稻草,却没想过,会落得比死亡更难堪的下场。
他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想确认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究竟来自何处,可抬手去摸,触到的只有一片虚无。没有温热的肌肤,没有跳动的脉搏,甚至连衣服的布料触感都消失了,仿佛他的躯体早已被碾碎,只剩下一缕残存的魂魄,在无边的黑暗里漂浮。
“呵……” 裴禁自嘲地想笑,嘴角却连牵动的力气都没有。原来这就是皇宫,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一个好人。
混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脑海 ——
净事房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和草药味,冰冷的青砖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王管事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刀刃上的冷芒映着他狞笑的脸,像极了索命的恶鬼。那时候的裴禁被两个小太监按在冰冷的木板上,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挣扎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勒断。
“小子,别乱动啊。” 王管事的声音黏腻得像糖浆,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咱家的手艺在宫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一点都不会有事。”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 裴禁拼命嘶吼,嗓子都喊得哑了,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太子殿下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我要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王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公子,你怕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若不是太子殿下默许,咱家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吗?”
默许?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禁的心上。他瞬间僵住了,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发麻。怎么会…… 裴熙明明说过,会让他留在东宫,会让他不再忍饥挨饿,怎么会默许这些人对他下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王管事手中的小刀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仿佛连灵魂都被撕裂了。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耳边却还回荡着王管事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画面猛地一转,是东宫的回廊。韩千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宫装,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地站在廊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淬了冰一样,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韩千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满是轻蔑:“东宫规矩森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你既然要留下,就得守规矩,懂吗?”
“规矩?” 裴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什么规矩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太子殿下明明说过……”
“殿下说过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 韩千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愈发冰冷,“你不过是个路边捡来的乞丐,能留在东宫已是天大的恩典,别给脸不要脸。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裴禁的心里。他看着韩千秋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是啊,他不过是个乞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得到太子的青睐?凭什么觉得这皇宫里真的有善意?
又一个画面闪过,是他刚进宫那一日。刘安带着他去浴池沐浴,路上与他攀谈:“殿下仁善,看你可怜,才把你带回东宫。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别辜负了殿下的好意。”
仁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