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禁猛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凄厉，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仁善？呵。” 他看着刘安，眼中满是嘲讽，“这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们一个个，没一个好东西！”

刘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收起了笑脸，语气也冷了下来：“小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殿下对你的好，你心里应该清楚。若不是殿下，你现在还在街头乞讨，说不定早就饿死冻死了。”

“饿死冻死？” 裴禁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就算饿死冻死，也比像现在这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

记忆的碎片还在不断涌现，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刺骨的疼痛，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他的心上。他蜷缩在虚无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那股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憋死。

忽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远处传来，刺得他睁不开眼。光芒之中，一个身着明黄常服的身影缓缓走来，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得如同披光而来的天神。

是裴熙！

裴禁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疼痛和愤怒，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口。他想冲上去，想质问他，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裴熙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 裴禁的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死死地盯着裴熙，眼中满是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如果你不救我，我顶多在街头挨一顿打，就算饿死，也能留个全尸！可现在呢？我成了个残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以为裴熙会解释，会愧疚，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容也好。

可裴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面色丝毫未动，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你向我求救的吗？”

“我……” 裴禁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向你求救，是想活下去，不是想这样活着！” 裴禁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绝望。

裴熙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裴禁看不懂，有冷漠，有疏离，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 疲惫？

不等裴禁再开口，那道光芒忽然变得愈发耀眼，裴熙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裴熙！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裴禁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裴禁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在无边的黑暗里，反复回荡 ——

“不是你向我求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