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围攻输得彻底,灸舞自然不会傻到看不出有内鬼作祟。
九五招待所内,桌上的饼干被拆开,却只缺了最上面一块,剩下的大半盒搁在旁边,封口松松地敞着,像撕到一半就没了胃口。
灸舞陷在沙发里,脸色苍白,唇色比平时淡了一度,指间捏着块咬了一口的饼干,却没再往嘴边送。
“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脩站在两步之外,声音压得低平:“无人死亡,大部分人只受了轻伤,都慰问过了。”
灸舞抿紧唇点了点头,把那块饼干放回盒子里。
他顿了片刻,抬眼看向脩时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什么,干脆省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单刀直入道:“这次有人提前通知了白止。你心里有数吗?”
脩像是早有思量,此时谨慎地摇了摇头,回复的很快:“经过那件事后,止和夏家已经断了联系。而且我和寒之前沿着大街小巷找她直到凌晨,寒的着急不像是装的。”
灸舞垂着眸,眼神因他这番话微微一动。
他想起白止过去和自己闲聊时,经常会提起寒——她说寒会给她留夜宵,说她话少但是心细,说寒是她珍视的朋友。
当时他没太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句子底下压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厚得多。
他垂眸想了很久。指尖在桌沿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而缓慢,像在心里反复地推演着什么。
脩也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灸舞的指尖上,见他的食指最终停在了桌面上。
灸舞抬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弧度很浅,底下没什么笑意,“脩,陪我去趟兵器境管局吧。”
次日晚,魔界临时驻地。
白止坐在搜刮来的古董椅上,面前摊着张魔界地图,各处布着精细的黑色笔画与注解,严谨的布局中那几道粗略的红色箭头尤为突兀,红笔安静地停在她手旁。
无脸和平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脸侧,目光落在这张面无表情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轻佻:“怎么?心疼了?”
白止回过神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地图上,语气不咸不淡的:“没有。”
“没有?”无脸和平轻笑着直起身子。
他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小主原本可以就地全部斩杀,一个不留。可却只是声势浩大地把人唬走了。属下斗胆揣测——您还没打算和他们彻底撕破脸。”
白止没接话,指尖在地图边缘停住。
无脸和平站定,偏过头来看她,声音里那层笑意底下浮出认真的底色:“问题是,您放过他们,他们可不一定放过您。”
白止听出这话里掺了别的意味,终于扭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无脸和平“啧”了两声,摇了摇头,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页递过去,“这个给您通风报信的家伙,怕是要倒大霉了。”
白止接过纸页展开——
硕大的“追责令”三字跳入眼帘,照片中寒的脸庞被印成黑白,像张准备好的遗照,署名处盖着铁时空盟主印,鲜红的章格外刺眼。
她无意中攥紧了纸页。
无脸和平的视线从白止的手转向她变化的脸色,语气多了几分耐人寻味:“这种量身定制的陷阱,您不觉得他们太过可笑了吗?”
是啊。这时候处置叛徒也就罢了,还昭告天下让魔界都得了风声——分明是故意让消息传进她耳朵里。
饵料做得这么明显,连钩子的形状都懒得遮。
“知道是陷阱你还拿到我面前。”白止捏着那张追责令,指节收紧又松开,抬眸看向无脸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