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别墅,魔气如大坝决堤涌上四肢百骸,充沛的异能在体内流转。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多虑了,哪有引人注目的功夫——
释放魔气的短短间隙,无脸和平就像嗅见肉骨头的狗冲了过来。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说法吗?”他抬手示意史官停下,忍无可忍地看向高台躺进椅子的白止,“我只是碰巧搜到那个区域了。”
她没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史官,“就这么写,继续。”
人魔混血的年轻史官小心地瞥了无脸和平一眼,又怕迟疑久了得罪这位势头正猛的新魔尊,连忙低下头奋笔疾书。
“……”
无脸和平眼中掠过无奈,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是没再阻止,任由史官把不知添油加醋多少的版本写了下去。
直到史官收拾笔墨准备离开,他开口把人叫住,“我的部分也就算了,月煞魔尊独闯虎穴大破盟主陷阱,毫发无损大胜铁克禁卫军的事务必宣扬出去,以振军心。”
“是。”史官领命,行礼退下。
门帘合拢,白止看着面前的魔界沙盘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你说,过去的历史会不会也是这样瞎掰的?”
“您也知道这是瞎掰。”无脸和平缓步踱了过去,语气意味不明,但显然不是好话,“但这样传出去,至少您的东城卫团长不会被白道异能行者的唾沫喷死。”
他当时匆忙赶去魔气出现的位置,隔得老远便见她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宽大T恤,操心的方向一转成了“如何解释她和白道首席战斗团团长消失一夜后不但毫发无损,还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白止没被他的阴阳怪气影响,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刻意的真诚,“我以为你考虑的更多是军心。”
无脸和平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最后挫败地叹了口气,“……军心不是靠这些就能笼聚的,”
他在她身边的伴座坐下,说着指向沙盘各个区域,动作熟练地仿佛早把它们刻进了脑海,“我们迄今攻下了咒溟,怀瑞,暗奴三大魇魁的领地。魔谷一战看似轻松,实则也是进入四大魔王领地的号角,接下来场场都是硬战,魔尊大人——”
他拖长音调凑近她,面具之下的眼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反应,“您只准备以自身的恢宏战绩鼓励它们打起精神送命吗?”
被他这么一说,白止觉得自己活像那些给员工画大饼的周扒皮,穷酸而不自知,有些难堪道:“别卖关子了,你有办法就直说。”
无脸和平挑了挑眉,也没再捉弄她,逐一指向立着“月”旗的区域,“连着攻下三大魇魁的地盘,又啃下了魔谷这块硬骨头,我们现在和四大魔王的战地称得上四六开,是时候修整军队,广纳贤士了。”
白止明白他的意思。魔谷算得上四大魔王和三大魇魁中间的缓冲地带,这块兵家必争之地被她以闪电战的优势轻易抢了下来——
有狄阿布罗魔尊看轻她的失策,也有几分是走了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