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私访过后便进入了连着几日彻夜加班的勤政模式,送走了今晚不知第几批大臣,白止趁着四下无人,趴在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注意您的形象。”不远处,无脸和平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
“这里还有别人吗?”她从臂弯里抬眼,眼神露出几分疲惫,“而且我看今晚也不会再有人来了。”
说来说去都是战事民生。她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无脸和平总会早所有人一步将那些东西掰开了揉碎跟她谈讨。
就跟开卷考似的,看着每个大臣获得满意的回复退下,她觉得自己坐在这儿跟个吉祥物似的。
“嫌累了?”无脸和平执笔的手一顿,头依旧没抬,话尾却是扬起的。
“哪敢啊,”白止说着指向他手边码起的、比自己多出整整一倍的文件,“您都没说累,我怎么好意思。”
无脸和平被她那声“您”弄得哭笑不得,无奈道:“您就不要打趣属下了。”
他放下笔,面具之后的眼在暖光下更显柔和,“您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这些事交给属下就好。”
隔着面具,她仿佛看见了那双丹凤眼无奈弯起的模样。
“整天‘属下’‘属下’的,”白止语中多了些许不满和委屈,朝他走去,“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样生疏?”
她在试探。
他能在她面前取下面具,那可不可以再退一步,把那些君臣之礼暂且卸下。
可无脸和平只是微微一愣,像是下意识将它当成了别的东西,“您可以多向他们说这种话,对拉拢臣心很有效果。”
“谁要跟他们说了?!”她皱起眉朝他走得更近,“我是认真的。”
可气恼过后,白止也知道自己这通脾气来得没有道理,她不是察觉不到自己在把太多感情投射在无脸和平身上。
对夏家的亲情,对师父的依赖,甚至是……
她没敢深想下去,但转念一想又应该怪他。
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带着白家的背景轻易获得了她的信任,直至今日一步步将她带往了一条离不开他的路。
“你这是什么眼神?”无脸和平叹了口气,白止一时间甚至没有发现他已经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
“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他偏过头取下面具,常年遮挡下偏白的肤色此时被暖光笼上一层柔光。
她头一次这样直接望进这双黑眸,像是夜空,又像是午夜的海。
回过神来,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感觉自己像是溺了水,说不清话,“不是……我……”
“我没有要强调君臣有别的意思,”无脸和平头一次打断了她,眼神真诚,“只不过很多事都要划清界限。臣只应做好辅佐的职责,完成本分就好。”
白止抿了抿唇,正因自己贸然的试探后悔,却没想到他话语未尽。
“理智上,臣不可有一点逾矩。”他仰望着她,眼底的东西沉淀下去,“但情感上,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好,我很高兴你说出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