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泥土发红,密密麻麻的巨树向四面延伸,枝干交叠掩盖大半天色,及腰高的杂草成了最佳的潜伏地。
从午夜到晨暮,从死寂到此起彼伏的鸟鸣,满山的魔干瞪着山下的空无一物,原本的警惕也被耗得麻木。
有魔兵开始靠着树干打盹,有魔兵把玩着手里的兵器,刀锋在草叶上划来划去……
“这就是你说的什么狗屁危机?”
指挥所内,天外魔君死瞪着始终面不改色干坐的烛离魔君,见他依旧没有行动的意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拍案起身,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水洒出来洇湿了半张地图。
“不是说看见了吗?”他说着指向门外,“都多久了,谁扛得住这么耗!”
这次守在前线的都是他的兵,本就是伤亡最高的,现在还被错误情报搞得整宿没敢合眼,他怎么能不气。
烛离魔君抿着唇,在他的唾沫星子下依旧冷静,只是眉宇间多了份烦躁,“我的侦查部队当时确定看见了月煞的军队,现在准备起来总是没错的。”
派出去的侦查部队去一批没一批,根据逃出来的几个活口所说,月煞这次几乎是全军出动,他们距离山脚越来越近,早该在五个小时前就到了,怎么会一直没有踪影。
他不担心白止,怕的只是她手里那个诡谲多变的无脸和平,真不知道这家伙这次要玩什么花样。
“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天外魔君见他还不肯下令,气得猛一挥手,口不择言:“月煞才来魔界多久,顶多也就有个贺楼荣,手里能有多少兵?要我说就该趁他们羽翼未丰直接歼灭得了,越等变数越多!”
“首先,”烛离揉了揉眉心,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解释,“他早就改叫无脸和平了。其次,既然你也记得他在日煞魔尊手下的时候,应该不会忘记他都干了些什么吧?”
天外魔君不耐的神情在面上微微僵硬,烛离没有错过这个细微变化,挑了挑眉乘胜追击道:“我们是可以跟他硬碰硬。但这种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你也不想出了什么岔子被玉暗魔王追责吧?”
这话倒是抓住了他的死穴。天外魔君的脸色变了又变,喉结上下滚了一回,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指挥所里也不止他们,周围还站着几个副将和参谋,就这样屈服实在落他面子。
他咬了咬牙,正要松口:“……那就——”
“报!!——”
侦查队队长冲入指挥所,脚下绊了一下,踉跄着稳住身形,正巧与天外魔君对上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