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多谢王妃……”嬷嬷连声道谢。
事情办妥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见王妃再无吩咐,她便欠身退下了。回到□□馆,嬷嬷将这一趟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禀报给康缇。康缇听着,脸上除了些许迷惘和疲惫,再没有任何表情。
待嬷嬷禀报完毕,她也只是摆了摆手,让她转告红熙,单独去见王妃。
红熙还沉浸在待嫁的喜悦中。翌日,她疾步赶到何瑛姃的寝宫,见她已经起身,简单梳洗打扮了一番,却还是掩盖不住憔悴。
“婢女红熙,见过王妃。”红熙施礼。
何瑛姃斜靠在一张软榻上,摆了摆手,让她起来:“你与王上的事,我已知晓。今日叫你过来,就是问问,嫁给王上,这是缇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红熙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回道:“回王妃,奴婢全凭公主殿下安排。”
“你不必同我讲那些虚的,我只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留下伺候王上?”
红熙又是一阵犹豫,还是那句话:“奴婢听公主的安排。”
“呵!”何瑛姃冷笑一声,“你知道缇儿打算怎么安排你吗?”
“知道。”
“你不知道!”何瑛姃吊着气力,稍稍提高了声量,“你我同为婢女,当日我嫁与王上,缇儿是何等不愿。今日你也要嫁,你以为她会心甘情愿送你吗?我还没出这小月子,她就遣人来,将你和王上的事说与我听,还特意点明了你是哪一天伺候王上的,为的就是激怒我,好借我这把刀,杀杀你的妄念!”
红熙闻言,不予置否,只是紧张地攥起手来,将头垂得更低,不敢看王妃。
何瑛姃又道:“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怎样打算,还想不想伺候王上?”
“……”
何瑛姃见红熙沉默,便已知晓了答案。她顿感心头发闷,却仍强忍着不适,用温和的语气劝道:“你我原本都是奴,我知道你想走我的路。人往高处走。你有这个想法,无可厚非,不论缇儿怎么打算,我都不会为难你。可我得告诉你,这条路并不好走。今日的我,你也看见了。”她说着,微微张开一边胳膊,“我连自己的孩儿都没保住。”
红熙微微抬起头:“王妃是被公主的马冲撞了,可是……公主马上就要离开西康了……只要王妃您容得下我,我就……我就……”
“你就能像我一样,一步登天了?”何瑛姃替她说了未尽之言,而红熙也默认了。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何瑛姃叹了一口气,“你若执意想嫁,也可以,等康缇去了大雍之后,你先来我宫里,日后则一时机,由我去找王上说项。”
可红熙却含蓄地回道:“此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听公主安排。”
何瑛姃闻言,便知道她没听进去自己的劝导,可也不便进一步解释。毕竟,一解释开了,必定牵涉到康朔那不可言说的秘密。
康朔深爱康缇,何瑛姃这个王妃,早就看出来了。并且在红熙来之前,她便遣人去清辉殿打听,知道那晚红熙是怎么侍的寝。
不能让王上越陷越深。
这是何瑛姃唯一的想法,也是她不愿红熙即刻嫁给康朔的原因。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何瑛姃心说,总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同情心,当真不顾康朔的体面。便由着红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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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一旦惦记上了,就好像已经是自己的了。
红熙离开王妃的寝宫,便往回走。一路上,她心中暗自思忖:本来公主能办的事,王妃却要揽过去,她这是想拉拢自己,成为她的人。如此,即便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奴,却也要当何瑛姃的奴。
呵,她何瑛姃凭什么?
红熙心有不甘,一回到□□馆,便将王妃所言,一股脑儿全部告知公主。还特别说明,何瑛姃是如何揣测康缇想借刀杀人。
康缇闻言,并未动怒,因为何瑛姃都猜对了。
她就是想借何瑛姃的愤怒和嫉妒,好好治一治红熙。让她知道那是一条走不通的路,唯有随她去大雍,才是正儿八经的归宿。
这么长时间过去,何瑛姃还是那么懂她。她不仅懂,还默默收下了她的恶意,像个巧妇一般,将发了霉烂菜叶子,烹出一碟还看得过眼的吃食,再端上桌前。
康缇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以往也是如此,当她察觉到何瑛姃的善良,看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下委屈,周全所有人的体面时,便再不忍心闹下去了。
这次也是一样。
“唉——”
康缇长叹一声,对红熙说道:“那就听王妃的吧。等我走后,你就去她那儿伺候,务必尽心,她不会亏待你的。”
红熙愣住了,她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瞪着一双迷惑的大眼睛:“公主殿下,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么办。”康缇道,“给你的财物,你且留着吧,也算你我主仆一场。”
说罢,她扬长而去。
红熙仍留在原地,心中除了不甘,更多是担忧。若错过眼前,日后恐生变动,她可能就再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