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韩承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冷淡漠然，语气冰冷又现实，“你们本来在现实里就已经死亡了，困在这片系统之中，以数据的形式存续，从来都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就算我不说，也无法改变这样的现实。”

“那温老师呢？”边文俊突然抬眼，目光沉静地反问道：“你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温衍的灵魂，那又算是真正的生命吗？”

韩承旭瞬间语塞，彻底沉默下来，无法作答。

边文俊继续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有力，“这套系统已经偏离了他最初的研发使命，对错早已无从定义，可是我们在这里生活，相处，经历生死，我们所拥有执念和情感，拥有独立思考与选择，这与真正的生命又有什么不同。”

“现实世界中，人类的意识、记忆、情绪可以被科学结束为大脑转化的磁场波动与电信号，那经由磁场数据构筑的我们，凭什么不算是真正的生命？”

众人之间的氛围彻底陷入死寂，韩承旭一时间无言以对，也无从辩驳。

而就在这份僵持压抑的氛围里，宁时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论。

“现在不是纠结对错，定义生命的时候。”

他看向韩承旭，问道：“韩承旭，抛开所有的伦理与意外不谈，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能够带温衍离开这里，回归现实？”

韩承旭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犹豫与慌乱，可对上宁时的目光，他终究抬眸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我有完整的计划，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拼尽全力，把温衍完完整整地从这里带出去，真正地复活他。”

此时周灿阳激动的情绪也已经平复了不少，他听到韩承旭的话，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神色始终沉静的宁时，心中盘算片刻后，开口问道：“韩总，温衍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重视他，逆天改命也要复活他？”

这话他不是为自己问的，而是为宁时问的。

显然大家都有这个疑惑，话音落下之后，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向韩承旭。

韩承旭垂眸沉默良久，仿佛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

良久之后，他终于缓缓抬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他……是我的老师。”

“当时我还年少，因为我父亲当时是一家生物公司的股东，而我对这方面也极感兴趣，便经常在我父亲出资的实验室中学习。当时温老师是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而他们所研制的，便是一种融合多种生物基因的复合型实验体……”

说到这里众人的神色一边，因为他们都想到了黎明曙光中的怪兽。

韩承旭继续说道：“对，和你们想象的一样，那是一只性情暴戾，凶恶的基因融合怪物。”

“那一天，温老师带队，进行一次常规的行为检查。”韩承旭双目紧闭，仿佛不愿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由于操作员操作失误，实验设备失控，将那头怪物放了出来。”

“原本温老师可以同其他人一样通过安全通道撤离，可是当时尚且年少的我太懦弱了，我怕得一动也动不了。我不记得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失了魂一般，当意识再次回归身体的时候，我看到的，便是温老师染血的脸。”

“温老师用身体护住我，而在他身后的怪物正在啃食、撕咬着他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我的脸上，我害怕，我惊恐，我甚至能听到怪物咀嚼的声音。”

“可是温老师却看着我露出微笑，他和我说，‘小旭，别怕’。”

韩承旭将脸深深地埋在手掌中，他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获救的，我生了一场大病，亦或是我并没有病，我只是不敢面对事实。而当我再次得知温老师的消息的时候，只是一个因实验意外导致研究员丧生的通报。”

“因为那项实验属于较高机密，所以他真正的死因并未被公开，尸体也被匆匆火化，所有的实验材料被尽数销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