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曦泽抱臂，觑她眉眼一眼，冷酷脸，“无可奉告，谢绝采访。”

“好吧，”好奇心并不迫切，她无所谓道：“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陆曦泽挑起唇角笑了笑，语调很不正经，“求我几句，说不定我就跟你说了呢。”

“不必。”闻毓青很有骨气地别过脑袋。

陆曦泽其实也没打算说。

他和宋齐远之间那点龃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是大四上学期，开学没多久那会儿。

那天，他去办公室补假条，找辅导员签字人不在，他便坐在位置上等着。没多久，系主任和宋齐远交谈着进来，两人似乎并未注意到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他。

品学兼优的团支书在和主任做工作汇报，一些很无趣的内容，陆曦泽戴着耳机刷球赛，心里想着，待会儿干脆和宋齐远一块走，喊他晚上去打球。

谈话声和球赛讲解声同时传进耳道——

“学生会说，你们大四最近出勤率不太高，你班里怎么样？”

“有几个同学缺勤挺严重。”

“叫什么名字？”

“......”

“我随口问，别有压力。”

“林赛，封京珺，好像还有......萧依卓。”

“把名单发给你们辅导员，去问问什么情况。”

人听见熟悉的名字时，很难不稍加留意，尤其是这串名字还挺有意思，两学渣里混了个大学霸。

前两个是老熟人，一个和陆曦泽同宿舍的，一个是隔壁宿舍的。

这俩活该，次次被抓也不长记性。

他幸灾乐祸地勾起唇角。

辅导员迟迟没回来，他切去微信发消息找人，侧目瞥见桌角一沓申请表，最上面那张表上，贴着2寸证件照，班里萧依卓的照片。

陆曦泽挑起眉头，翻了翻下面几张申请表。

没记错的话，他们班有一个国奖名额。递交了申请表的五个人里，有宋齐远和萧依卓，他们班公认般配的一对。

陆曦泽说不清那时对宋齐远的观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捕风捉影，似是而非，到底是不是刻意为之，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那厢终于聊完，宋齐远跟主任道别，往门口去，辅导员行色匆匆地回来，在门边扬声喊陆曦泽，“快拿过来签，我待会儿要开会。”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曦泽看见宋齐远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的诧异表情仿佛面具破裂。

陆曦泽当没事人，打定主意不瞎掺和其中。

但隔天见到萧依卓，他还是随口问了句，“缺勤能事后补假条吗？”

得到的是一句“你没上过学吗”的吐槽。

陆曦泽言尽于此，过了良心关，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她自个儿的规则漏洞自己补。

那之后，宋齐远有意无意和他保持距离，陆曦泽也不像从前那般爱和他打交道，原本关系还不错、经常约着打球吃饭的两人，退居到普通同学的关系。

国奖最后还是落在里萧依卓的头上，奖学金到账后，萧依卓要请他吃饭，说是感谢他那天问的问题，让她想起自己有几节课忘补假条了。

陆曦泽不觉得有什么卓越功劳，想到什么，玩味地调侃，“你找宋齐远吃去。”

萧依卓轻嗤，“我俩分了。”

事不关己，陆曦泽错愕过后便拋在脑后，直到宋齐远某天质问他，是不是和萧依卓说了什么。

虽然是质问，但那斩钉截铁的面色和语气，分明就是在向他开罪。

所以是把他俩分手的锅扣在他头上呗。

陆曦泽颇为无语，他自认是个聪明人，那声提醒算不得蹚浑水。加之他这人最厌恶被冤枉，这事后，对宋齐远是越发懒得给眼神。

实际上，吃了闷亏的陆曦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但每回路科想打探他们的恩怨，陆曦泽却闭口不谈。

多少留点体面。

......

宿舍群发来几条消息，回复闻毓青几个小时前要不要帮忙打印论文初稿的询问。

过几天把论文拿给指导老师过目，要用纸质版，宜大图印店的价格比她们经贸的打印店实惠。舍友把文件都发在群里了，让她帮忙一块打出来。

闻毓青一看，回复退订。

闻毓青：「美女们，转PDF发我！版本不兼容的话格式就乱了」

走到岔路口，她指了指小超市旁边的招牌。

“我去打印东西。”

陆曦泽嗯了声，“后天早上见，有问题随时联系。”

话音刚落，他瞧见闻毓青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

“你确定确定真的要我拍？”

在陆曦泽第一次提出约她帮忙拍照时，闻毓青早就这样问过他。

她并不专业，也没有太多经验，而他要找一个水平过硬且资深的摄影师或者工作室，并不是难事。

陆曦泽说无所谓，他懒得再找别人。

也太不上心了，以至于闻毓青反复确认多次，生怕他们到时不满意，大家都白费功夫。

陆曦泽翻了个白眼，她问第几次了，不嫌烦？

“把心收回肚子里，我奶奶觉得你拍得好，钦定你的。”

闻毓青蓦地抬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