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司淮霖侧头问,“昨天华姐发的那套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的多少?”
“我看看……”悸满羽从书包里拿出卷子,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起那道复杂的函数题。悸满羽思路清晰,讲解起来条理分明,甚至在司淮霖提出一种更取巧的解法时,她能立刻指出这种解法适用的范围和潜在的风险。司淮霖听得认真,偶尔点头,或者补充一个细节。
“可以啊,悸老师,”司淮霖挑眉,语气带着点佩服,“这题华姐明天讲估计也就这水平了。”
悸满羽被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根微热:“没有,只是刚好对这种题型比较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跳跃,将讨论题目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这种并肩前行、互相探讨的氛围,让原本枯燥的上学路也变得生动起来。
快到学校时,她们遇到了同样哈欠连天的左叶和李铭。
“早啊,两位大学霸。”左叶推了推眼镜,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早。”李铭揉着眼睛,看到司淮霖,立刻来了精神,“霖姐,昨晚战况如何?有没有把奇哥喝趴下?”
司淮霖白了他一眼:“喝什么喝,我是去唱歌挣钱,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脑子里只有打架和起哄?”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李铭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霖姐,你那把吉他的三弦,是不是该换了?上次在‘蓝调’排练我就听着音有点飘。”
司淮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知道了,就你耳朵灵。回头有空再说。”
悸满羽在一旁听着,心里微微一动。她想起之前隐约听到司淮霖提过一嘴琴弦旧了,看来是真的。她知道一套好点的琴弦对司淮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她好几晚驻唱的收入。她没有插话,只是将这个细节默默记在了心里。
走进校门,喧闹的人声瞬间包围了她们。教学楼里,抱着作业本的学生匆匆跑过,值周生站在门口检查着装,广播里放着节奏轻快的晨曲。一切都充满了周二早晨特有的、忙乱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在楼梯口分开前,司淮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悸满羽说:“放学别等我,我今天要去趟琴行看看。你自己先回去,记得锁门。”
“好,”悸满羽点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她问得有些犹豫。
司淮霖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语气轻松:“不用,就看看,很快。你回去好好复习,别忘了后天还有物理小测。”
“嗯,那你……也早点回来。”悸满羽轻声说。
“知道。”司淮霖挥挥手,转身汇入了上楼的人流。
悸满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为她的独立和担当感到骄傲,又隐隐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心。那把吉他是她的翅膀,而磨损的琴弦,就像是现实悄悄施加的、微不足道却又无法忽视的重量。
她深吸一口气,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前方黑板上方悬挂的倒计时牌——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不到两周。题海依旧汹涌,篝火晚会的期待悬在前方,而生活,就在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细节中,缓缓流淌,将两个原本平行的轨迹,越来越紧密地缠绕在一起。那只叫“吉他”的猫,那把需要更换琴弦的旧吉他,还有那罐甜涩交织的柠檬水,都成了这个夏天里,最鲜活动人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