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演出只有时清眠去了,其他人都回公司上班,于是她没再坐在台下。
时清眠靠在舞台侧面,在幕后看任暮黎演奏,这个视角也将台下观众的情况看得清楚。
大家穿得重视,掺杂几个休闲穿着的,每场演出都差不多,来看钢琴演出的,大部分都会选择稍显正式的服饰。
或许是对演奏者的尊重,或许是因为身边坐着同阶级的人,为了所谓的体面。
时清眠看过其他的音乐会,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正式,当时她和任暮黎也只是穿着平常衣服去,只有几个人是西装革履,应该是刚下班。
任暮黎说,音乐会的穿着没有强硬要求,大家开心就好,虽然有一些演奏家会有这方面的要求,因为穿得正式些,也能体现对演出者的重视。
来看任暮黎演出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和她家有交情,冲她这个人来的,不是因为欣赏她的表演。
因此大家自发的穿得正式,也是展示自己的精神面貌。
时清眠记得任暮黎说起这些时,那难掩的失落。
大家多赞叹她的家世容貌,对那出众的技艺反而没有过多关注。
她曾经听过别人谈论,人们总说,有这样的家世条件,没弹成这样都算是废物了。
任暮黎的天赋不算世界之最,她只是比别人多了更多选择和渠道,甚至因为病痛沉寂多年。
她的成就在整个钢琴界都显得无足轻重。
时清眠多想告诉别人,任暮黎很优秀,比任何人都优秀!她只是比别人晚一点,晚一点出名。
可她说不出来,人的偏见是说再多都无用的,真的说出口,人们反倒觉得是过激。
任暮黎向世界证明,有天赋的人,什么时候都会成功。
偏见告诉她,因为不够早,因为家世太好,所有的成就都是应该的。
每每想起都让时清眠愤愤不平,她没有和任暮黎说过这些,任暮黎却能看出,她总是平淡的回应,好似这些话无法影响她。
时清眠知道她会被伤到的,因为任暮黎总是越发刻苦,有时下班回来,任暮黎依旧在练,练到手发抖,琴键都按不稳,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委屈。
人心多悱恻,她们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不断进步,用一个个成就证明自己。
两个月前任暮黎拿到了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亚军,比起大多数参赛者,没有任何优势,甚至不之她们,任暮黎离开钢琴太久。
但在时清眠看来,这是一雪前耻,将那些人看轻任暮黎的嘴脸,通通扇了一遍,爽得时清眠到处炫耀,张口闭口都是:“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得奖了?”
不久后还要去慕尼黑,就在时清眠发布会之后。
从她们在一起之后,任暮黎就不仅限于独奏表演,赛事也越来越多,时清眠都陪着她去。
那段时间也只有比赛时,时清眠陪在她身边最长,演出大多缺席了。
任暮黎参加的比赛很多,但含金量最高的还是肖赛,那个什么柴什么斯基的,时间还没到,任暮黎也是要去的。
在F国本国的比赛,任暮黎也去过了,在很早之前。
不过那时大家还是会说,应该的,家里这个环境工作条件,任暮黎只要天赋不差,拿个奖也是应该的。
这次的肖赛聚集了全球最优秀的钢琴家,所有人都拿出毕生本领,激烈程度比之往届可谓是众星齐聚。
连任暮黎自己都说,能拿亚军简直是不可置信,她觉得今年的选手实力很强,有名次就够好了。
时清眠觉得她太谦虚,太久没和那些人比试,都不够自信了。
这次台下众人多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是时清眠陪任暮黎参加比赛时见过的人,都是同行啊……
这次演出是任暮黎在国内的最后一场,之后她要专心备赛,只参加几场和原本乐团的演出。
散场后任暮黎和几个人寒暄,她们也要去慕尼黑参加比赛,想约着一起去玩玩。
任暮黎本想拒绝,时清眠却替她应下,表示两人会一起去,任暮黎才咽下那些话。
回了酒店,时清眠看她闷闷不乐,凑到她面前,“我陪你去还不好吗?”
她知道任暮黎不想和她们去玩,时清眠觉得她这样太自卑,不能她在身边,任暮黎就只和她一起吧?
任暮黎额头轻轻贴上时清眠,轻声叹气,“我只想和你约会。”
如果时清眠没有陪她去,她当然会同意她们的邀请,但是时清眠在,任暮黎只想和她约会。
多了其他人,任暮黎不喜欢。
时清眠就知道她又是这个想法,仰起头亲了亲她,以示安抚,“约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和这么多音乐家出去玩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我也想知道你们聚在一起会聊什么。”
是各种她不感兴趣的曲目?还是业内新闻八卦?
前者枯燥,后者让人热血沸腾。
最后以时清眠同意任暮黎的要求为代价,结束这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