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女孩,独自一人住进了走廊最深处。
分配好房间,几人谁也没心情闲聊,各自回房,落锁声此起彼伏。
纪寻和江雨眠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女孩身后,穿门而入。
这是一间典型的欧式客房,奢华却透着股陈腐的霉味。
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垂落在地,厚重得像某种凝固的血液。
女孩进屋后,先是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锁。确定都锁好后,才稍微松了口气,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纪寻立在窗边。
外面暴雨如注,闪电把漆黑的夜空撕开一道道口子,惨白的光照亮了荒草丛生的庭院。
玻璃上倒映着身后的欧式大床,还有梳妆台,却唯独映不出他和江雨眠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看一场沉浸式的恐怖电影。
江雨眠坐在那张暗红色的欧式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纪寻却做不到他那样的惬意。
明知死亡将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
这种全知视角的旁观,比亲自下场更折磨人。
但他心里清楚,第一次进入梦境,盲目出手是大忌。
他们必须先用全知视角,看清楚这个女孩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杀人手法是什么,才能部署安排后续的营救措施。
没过多久,女孩洗漱完毕,钻进被窝里。
或许是太累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
纪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低声说:“社长,我出去转一圈,踩踩点。”
江雨眠略一点头。
没过一会儿,纪寻就穿墙回来了。
江雨眠还在沙发上坐着,连姿势都没变过。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快?”
纪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所有人都睡了,没什么特别的。”
“女主人呢?”
“也睡了。就是……”纪寻皱了皱鼻子,“这房子里到处萦绕着一股怪味,你闻着没?”
“檀木香。”
江雨眠语气淡淡,“楼下壁炉里烧的是檀木。”
他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烟草味,目前没表现出任何不适,纯粹因为还是意识体状态。
“不光是檀木。”
纪寻摇摇头,“还有别的,像是什么东西烂在墙缝里了,但这味儿被檀香盖住了大半。”
两人都没再说话。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空气里的压抑感逐渐浓稠。
当——
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别墅内炸响。
沉闷,悠远。
余音顺着楼板爬进每一个房间。
纪寻神经瞬间紧绷。
来了。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最后停在女孩门前。
叩—叩—叩。
敲门声很轻,却极有节奏。
女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抱着被子坐起来,脸色煞白。
“谁……谁呀?”她颤着嗓子问了一句。
门外一片死寂。
没人回答。
紧接着,那脚步声又慢慢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女孩吞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扇门,大气都不敢喘。
女主人那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门”,像紧箍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缩回被子里,把头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没过几分钟。
走廊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一个人,听起来凌乱繁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追逐。
沉重的喘息声隔着门板透进来。
嘭!
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门上。
女孩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叩叩叩!
这次的敲门声急促暴躁,像是要砸烂门板。
“小希!开门!快开门!”
是那个平头男的声音,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小希赤着脚跳下床,冲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是我!崔杰!快让我进去!那个疯女人要杀我!求你了小希,让我躲一下!”
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小希的手握住门把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想开门,那是同伴的声音,是一起徒步的朋友。
可那个禁忌……
“别开。”纪寻站在她身后,虽然知道她听不见,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希的手颤抖着,最终还是松开了把手。
她迅速拧动反锁旋钮,咔哒一声,把门彻底锁死。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门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拒绝,绝望地咒骂了一声。
“草!该死!该死!”
脚步声再次响起,慌不择路地朝楼梯口跑去。
紧接着是一连串滚下楼梯的闷响。
几分钟后。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一楼大厅传来,瞬间刺破了雨夜的宁静。
那是濒死之人才会发出的哀嚎。
随后戛然而止。
小希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纪寻站起身,把兜帽拉起来盖住脑袋,“我去看看。”
江雨眠没动,只说了一句:“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放心。”
纪寻身形一晃,直接穿过厚重的木门,消失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