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女主人一脚踹开残破的房门,提着斧头大步跨了进去。
逼仄的卫生间瞬间被庞大的阴影填满。
那把生锈的伐木斧提在她手里,血水顺着斧刃蜿蜒,滴答滴答落在瓷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双手高高举起斧头,那张惨白的猫脸面具微微低垂,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斧刃悬在半空,却突兀地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停顿,极其诡异,也让她错失了杀人的最佳时机。
角落里那个看似已经吓破胆的女孩,突然猛地起身,朝前冲了过去。
她光着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身体压得极低,整个人如同濒死的野兽,一头撞进了女主人的怀里。
这完全违背了受害者的本能。
女主人被撞得向后踉跄,高举的斧头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施展不开。
寒光一闪。
噗嗤!
那是利器刺破眼球爆裂的脆响。
女孩手里攥着一把两指宽的修眉剪,尖锐的剪刀头狠狠扎进了那张猫脸面具的右眼眶。
“吼——!!”
女主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剧痛让她发狂,她抡起左臂,将女孩狠狠甩了出去。
哗啦!
女孩重重砸在洗手台上,后背撞碎镜面,无数锋利的碎片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鲜血淋漓。
但她仿佛失去了痛觉,还没等身体滑落,手掌就在大理石台面上胡乱一抓。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一块菱形的玻璃碎片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她双脚蹬地,借着反作用力,再一次扑了上去。
不管不顾,像一只咬住喉咙就不松口的鬣狗。
女主人捂着右眼,视野受限,手中的斧头胡乱挥舞。狭窄的空间成了她的噩梦,长柄斧头在挥动中狠狠磕在了上方的浴帘杆上。
哐当!
早已锈蚀的金属杆不堪重负,连带着那张厚重发霉的塑料浴帘轰然塌落。
湿冷的塑料布瞬间罩住了发狂的女主人。
她越是挣扎,那层塑料布就缠得越紧,转眼间就把她裹成了一个疯狂扭动的白色巨茧。
小希骑在这个“巨茧”身上,双手合握那块碎玻璃,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玻璃深深扎入脖颈大动脉的位置,温热腥甜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她满头满脸。
“去死。”
女孩的声音沙哑破碎,轻得几乎听不见。
拔出,刺入。
噗嗤!
“去死。”
拔出,刺入。
噗嗤!
一下,两下,十下……
身下的挣扎逐渐微弱,最后彻底变成了一滩不再动弹的烂肉。
但小希没有停。
她机械地重复着刺杀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狠,眼神空洞得可怕。
直到玻璃碎片卡在颈骨缝隙里,再也拔不出来,她才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地上的女主人,脖子几乎被剁烂,脑袋仅连着一层皮肉,歪在一边。
血水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汇聚到地漏处。
咕噜,咕噜。
像是下水道里藏着什么怪物,正在贪婪地吞咽这顿美餐。
纪寻和江雨眠站在门口,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观察这女孩的死因,然后制定营救方案,下一次进入梦境救人。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竟然在这个必死的局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哪里是被宰的羔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
小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卫生间。
她从头到脚都被鲜血浸透,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门外,薛璐璐的尸体静静躺着,脑袋被劈开一半,红白之物涂了一地。
小希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麻木。
她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那对络腮胡夫妻还在床上,身体被剁得稀碎,血把床单浸成了暗红色。
死了。
全死了。
整栋别墅里,除了她,没有一个活人。
咚——咚——咚。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沉闷,极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希紧绷的神经上。
小希浑身一抖,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有人来了。
不能被发现。
如果被人看到这满屋子的尸体,看到她这一身血……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嫌疑人。
恐惧再次占据了大脑高地,小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迅速冲过去,抓住薛璐璐尸体的脚踝,咬着牙将沉重的尸体拖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死房门。
接着她又冲到那对中年夫妻的房门前,将门重重合上。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看向自己。
血。
到处都是血。
她必须换衣服。
小希赤着脚冲向西侧走廊,那里是女主人的禁地,尚未被这场屠杀波及。
推开最深处的那扇门,房间内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她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老旧繁复的欧式长裙,和女主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小希没有选择,扯下一件暗红色的长裙,胡乱套在身上。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身。
她冲进房间自带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想要洗去脸上的血迹。
然而,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皮肉翻卷,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得如同恶鬼。
洗不掉了。
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请问有人吗?能不能帮个忙?”
楼下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夹杂着男人焦急的呼喊。
必须去开门。
否则他们会像昨晚的自己一样,一直敲下去,直至破门而入。
小希的视线落在洗手台边,那里挂着一张备用的猫脸面具。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摸那冰凉的面具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