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美其名曰“见家长”饭局之后,当天晚上回家,徐言斗胆向李见松要了他家大门的密码。
理由很简单——徐言请假养伤期间暂住在李见松家,但李见松白天要上课,徐言也不想在家闲着,他想出去看一看,带着李见松留在家里的工具出去写生,或者什么都不带,纯玩。
原以为李见松不会答应给,但出乎意料的是,李见松给了,甚至还帮徐言在门锁上录了指纹。他们就这样“正式”地开始了,从互相试探到放下包袱,再到现在,回看不过短短数周,竟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开始了一段感情。
以至于徐言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没有磨合的感情,水到渠成的感情,仿佛他们本该那样。
紧接着他又有点不安。
他不知道李见松有多少前任,但三十五岁的男人不可能真的如小说那样比纸还白,他只知道李见松的上一任是叶名川那个混蛋,只知道现在站在李见松身边的人是自己,只知道李见松前后谈的两个男朋友都是他的学生。
法律上没问题,道德上有点问题,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李见松和叶名川谈的时候叶名川都毕业了,不算师德师风出了错,但是现在......
徐言就像从天上摔下来被李见松稳稳接住一样,谁都没有回避,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没有任何告白的台词,没有任何越界的互动,那些关起门来的事情如果不说,外人可能只以为他们是单纯关系比较好而已——毕竟性别是一个很好的遮羞布,两个男人,举止再怎么亲密,正常人也不会觉得他俩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徐言抱着一种侥幸又担忧的心理,躺在李见松身边,睁着眼睛,不太困,只看着李见松侧躺着背对着自己,听李见松的呼吸。
然后他往李见松那边靠了一下。
他知道李见松的手在紧紧地抓床边的护栏。
他心疼了。
他戳了一下李见松的背,把刚才那些想法通通摒弃,不管什么外人的眼光,至少在这里,在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李见松。”
“嗯......”李见松听见了,也感受到了,却因为疲惫和吃过药产生的浓浓困意只轻轻应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徐言靠过来,一只手环住了他,然后捏了一下他有些绷紧的手肘肌肉:“不要抓护栏了,很累的。”
李见松在黑暗中睁开眼,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徐言在说什么。
他道:“习惯了。不抓着,我掌握不了自己的睡姿。”
“今天可以放松一点,”徐言说,“我在你背后,你再怎么样,也翻不到床下去。”
李见松没应声,但手从护栏上松开了。
那只手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重新握回去。徐言见状,伸手过去,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李见松的手指动了一下,慢慢收拢,握住了。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平时好了一些。
“你看,”徐言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困意,“这不就行了吗。”
黑暗中,李见松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他没说话,但身体比嘴诚实——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整个人往徐言那边靠了靠,不是那种刻意的靠近,而是肌肉不再用力之后,自然而然地向热源倾斜。
徐言环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在呢。”
过了很久,久到徐言以为他已经睡着了,黑暗里才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带着困意,带着鼻音,尾音往下坠,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的,安安静静的。
徐言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问:“你每天都抓着护栏睡觉吗。”
“嗯。”
“你累吗。”
李见松想了想,道:“当一件事成为习惯的时候,就不会累了。抓着护栏,我能感受到手酸了,手酸的时候,就代表该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