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那你每天晚上岂不是要醒很多次。”
“差不多吧。”
“那......叶名川呢?”
徐言小心地提了那个名字。
李见松本能地身体一僵,然后才放松下来:“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徐言:“我就是有点好奇,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帮你翻身吗。”
“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你说你习惯了,可习惯是需要养成的,”徐言说,“之前你说,他还在这里的时候你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你现在却说你已经习惯抓着护栏了,是不是他从来都不管你,所以你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想麻烦任何人。”
李见松沉默了很久,久到徐言以为自己踩了李见松的雷区,久到徐言想道歉的时候,他才再次有了反应:“没有人愿意一直照顾一个人,也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当成废物,我一直觉得,我的身体,掌控权应该在我自己手上。”
“那现在呢?”
“暂时回答不上来。”
徐言搂着他,小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累,那么犟,像刺猬一样,别人靠近的时候,你就用刺扎别人。”
然后徐言又说:“我会流血的,老师,你不心疼我吗。”
“怎么就变成我不疼你了,我只是习惯了做某一件事,不代表我们的关系会因此发生改变。”李见松说。
“可是......”
李见松无奈:“好吧,那我答应你,你来的时候,我可以把掌控权分你一半。但仅限于这个空间里只有我和你。”
“好,一言为定,”徐言说,“那你靠过来一点。”
“会压到你的。”
“不会,”徐言说,“老师,你知不知道,你的体温......让我觉得很安全。”
“你想要安全感?”
徐言嗯了一声:“我小时候第一次看恐怖片,是被宁无忧骗去看的,后来就有心理阴影了,一到睡觉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象那些黑暗的地方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就像你习惯抓护栏一样,我也习惯每天睡前上厕所,生怕晚上起夜,因为那样我会心里发毛,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看。不过,那时候还小,宁无忧会守着我睡着了才回他自己的房间。”
“看不出来你还怕这个。”
“我真的怕,不信你去问他,”徐言用脑袋蹭了一下李见松,“但是......习惯是可以被改变的,有你在旁边的时候,抱着你,就像抱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有温度的东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见松:“你不是怕,你是......真的会拿捏人心。吃准了我会心疼你。”
“那也只拿捏你一个人。”
徐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李见松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后脑勺抵着徐言的下巴,两个人意外地契合,两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这样不就好了吗。”徐言说,声音从李见松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李见松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徐言的心跳从背后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比自己的快一些,但很稳。那种被包裹住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不是不舒服,是太久没有过了,身体需要时间消化这种陌生的安心。
“你心跳好快。”李见松说。
“还不是因为你,”徐言的声音带着点不自在,耳根又红了,好在黑暗里看不出来,“别说话了,快睡。”
“徐言。”
“嗯?”
李见松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让我觉得靠在别人怀里不是一件难堪的事,而是一件能给你安全感的事;谢谢你没有让我感觉到任何无所适从的被照顾感;谢谢你让我觉得我靠在你怀里是在给予你想要的那种陪伴,不至于显得我像个废品。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丝,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线。床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慢慢同步了,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但起起伏伏的,像是两条终于汇到同一片海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