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刘宏大步走进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辩身上。
“起来吧。”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刘辩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声音发颤:“父皇,儿臣方才……只是一时糊涂,望父皇不要怪罪……”
刘宏没有理他,只看向赵典:“赵卿,方才朕在殿外看了许久,此子实在不像话。你这个当侍讲的,不必顾忌他的身份,该罚就要罚。这宫学邸里,不尊师长、不学课业,该怎么处置?”
赵典垂首道,恭声答道:“回陛下,该是……打十下教棍,并罚抄《曲礼》十遍。”
刘宏冷笑一声,直接拍板定下:“那就这么办。史侯连最基本的礼都不想学,这点罚,定是受得住。”
刘辩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不敢辩解,只得低下头去:“父皇……儿臣领罚……”
刘宏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你是朕的长子,是皇后嫡出,可你瞧瞧你自己,有半点皇子的样子么?举止轻浮,仪态全无,连个五岁的孩子都比你有礼!”
刘辩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宏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孙权,神色顿时柔和了几分:
“仲谋是吧?”
孙权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臣孙权,叩见陛下。”
“起来吧。”刘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方才回答得极好,不愧是春亭侯之子。”
孙权垂首道:“陛下过誉,臣只是依礼而行。”
刘宏点了点头,又看了刘辩一眼,摇了摇头,似乎已经懒得再说什么:“罢了,朕还有事,赵卿接着上课吧。”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口:“仲谋,你陪朕走走。”
孙权一怔,随即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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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学邸,沿着宫廊缓缓而行。
刘宏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孙权跟在他身侧,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跟着。
“你在宫学邸,可还适应?”刘宏忽然问。
孙权答道:“回陛下,臣很适应,宫学邸所学甚广,臣每日都能学到新东西。”
刘宏点了点头:“你父亲是个能打仗的,你在读书上也有天赋,比我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史侯被他母亲宠坏了,骄纵无礼,举止轻浮,不堪重任!”
孙权垂首听着,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才好。
这话哪是他能听的?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一声也不敢吭。
刘宏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朕听说,你还给你母亲写过一篇赋词?”
孙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说的是那篇《吴郡神女赋》。
怎么已经传到雒阳天子耳朵里了?
事已至此,再不愿承认也只能认下:
“是臣……所作。”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阿母,当真生得神女之姿?”
孙权头皮发麻,只觉得浑身发凉,他尽量稳住面上神色,斟酌着开口:“臣母操劳,在臣心中,便是如神女一般的人物——方才有此赋词。”
刘宏闻言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孝心可嘉,孝心可嘉啊!”
刘宏见到那篇《吴郡神女赋》后,心中好奇,便遣心腹前往庐江打探。心腹归来禀报,吴夫人虽端庄有仪,却因操劳家事、抚养幼子,形容憔悴,并无神女之姿。如今听孙权这番言语,刘宏只当是稚子孝心,便也一笑置之。
刘宏没有再问。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忽然道:“那赋词朕看过,写得不错。你既会作赋,不如也替朕作一篇。”
孙权脚步一顿。
刘宏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不愿意?”
孙权忙道:“臣不敢。只是臣才疏学浅,恐作得不好,污了陛下耳目。”
刘宏摆了摆手:“不好也无妨,随便作一篇,权当练手。”
孙权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