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也不知道派蒙究竟有没有吃上大餐。
旅行者当然是邀请过我的,可惜本仙自从上次去新月轩潇洒一顿后,手头就有那么一丢丢紧,按照璃月“今天你请我一顿,明天我请回来”的习俗……不好意思,我可能只回请得起一条烤鱼,食材大概率还是亲手钓的。
故而忍痛婉拒,理由是仙人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
两个和仙人暂时还不熟悉的家伙信了,派蒙甚至拿出小本子认真记下,表示下次一定给我带几柱香烧烧,叫我千万别客气。
我:……心领了哈。
我们在午时分别,正逢大街小巷家家开火,我忍不住吸吸鼻子——这见鬼的理由怎么真有人相信啊?!香火算什么,人间烟火才是真香啊!
这次去往生堂的路上没遮脸——毕竟如今璃月少有那般保守的人家,待在外面还是太显眼了些。
我本想修饰容貌,可思来想去,还是没把握骗过那个家伙,索性用白纱蒙了眼睛,不遮挡视线,却足以瞒过那些愚人众的眼线。
至于达达利亚,且先避开为上。
也不是怕他如何,只是如今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好端端装瞎子自然惹人疑窦,但过往那些风月孽债说出来总觉得会污染小派蒙纯洁的心灵,我只好说是以前和愚人众有些过节,所以暂时避人耳目——类似的理由旅行者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毕竟这年头其他国家和愚人众有过节的人多如牛毛,再多我一个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堂堂一个璃月仙人,在璃月本地怎么还要避开外国人耳目?
空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不问,我自然不会回答——当然,他问了我也只会先糊弄过去。
和异性分享自己的情史,实在太古怪。
……被往生堂堂主,目前帝君名义上的老板用八卦的眼神打听和帝君之间的关系,就更奇怪啦!!
“哎呀呀呀,没想到客卿这颗万年铁树都有小姑娘找上门啦!敢问姑娘,你和我们家客卿是个什么关系啊?”
我差点被这位瞳仁似梅花的小姑娘用一个问题当场送走!
岩神在上!大不敬!大不敬啊!!
奈何对方掌控着钟离的工作和薪资,又不知帝君真身,我只好忍住拍案而起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呵呵,堂主说笑了,那是我家长辈!”
名叫胡桃的堂主倒也不意外,闻言大摇其头:“唉,我就知道。也不晓得客卿一把年纪了,以后还能不能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你给我等到下辈子吧!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我得客气,得有礼貌,得为了帝君在凡尘的薪水着想——虽然他饿不死,而且凭自己的本事总能赚到摩拉,但要是因为我的原因扣了工资,我绝对会羞愧得当场撞墙自尽!
“哈哈,堂主多虑了,帝……呃,钟离先生一表人才,仪容不凡……(此处省略五百字夸赞)……只要他点头,愿意的姑娘能从不卜庐排到码头去。”
“这倒是事实,可惜客卿的年纪还是大了些,男人越老越不值钱喽!”
我又一次战术性后仰,岩神在上!快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啊!你居然敢说岩王帝君老?!简直不要命了!
——虽说帝君确实是七神中最古老的那位……但祂一点都不老啊!
我摸了摸颤抖的小心脏,决定喝口茶缓一缓,以免被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堂主噎死。
帝君啊,在凡尘的这些年您也是不容易,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被上司催婚,真是造孽哦!
喝了四五杯茶,好不容易那位爱跟人唠嗑的胡堂主有事先走了,往生堂的待客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饱受惊吓的我摸着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又想起刚刚鬼灵精怪的小姑娘,突然笑了一声,好像有点理解帝君待在这里的缘故了——比起绝云间平淡重复的日子,凡尘的小姑娘是多么鲜活有趣,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吓或者惊喜。
无法确定的未知总是更吸引人。
我忽然怀念起当年游历他国的日子,虽然怀揣着目的,但路上总有新的风景,新的朋友,在新的国度开始新的冒险,是想起来都会无意识勾起唇角的过往。
那些年总思念着故土,好在有无数相遇抚平难捱的寂寞,让我坚持着走到旅途最后。
思绪飘散,故人样貌与往事浮现在脑海中,忽然有熟悉的声音渐行渐近:“没想到璃月的葬礼这么繁琐,这一套在我们至冬可完全行不通。”
“哦?愿闻其详。”
“主要是时间原因,至冬人可没法请这么久的假期操持葬礼,我们只会把哀悼放在心里。”
“听起来,公子阁下深有感触?”
“……哈哈,钟离先生说笑了。”
几句话的功夫,我已经听出来者是谁,在二人进来前迅速走到门口,轻轻放下门闩。
“咔嗒。”
很轻的一声,我却从门内缝隙中看见那双夜蓝色眼睛迅速朝我看过来,没有对视,我在那一刻紧急移开视线,不敢赌这个直觉系的家伙是否又会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