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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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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期心里再次感叹这曹遇到底是个聪明人。不让自己吃亏,还知道叫苦叫累,这样的人,或许天生就是享福的命。要是这点精明的劲头能传给暖阳些,冯期觉得自己该会对他感激不尽了。

脑中想着,眼神则始终固定在朝着暖阳的方向,待与他的视线对上,冯期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光。

“Hold on. 别急着过去。”

看到冯期抬脚便要走上前去,曹遇直接一个拦腰把他截了下来。冷不丁的肢体接触令冯期有些无所适从。

“干嘛这是?”

“别多问,听我的就行,为你们好。”

曹遇为他们好的方式便是,待暖阳身边的人渐渐散去了,才悄悄地把他带过来冯期的身边。

老老实实等了半天的冯期终于盼来了自己这块宝,等不及要跟他好好聊一聊,却总觉得身边像是有什么很碍眼。一看原来是曹遇杵在他俩旁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冯期不禁使去个眼色,不料却被他理所当然地给瞪了回来。

“颁奖礼还顺利吗?”暖阳丝毫没在意面前二人之间的神经战,满脸欢喜地问冯期:“我看到人很多,一定很热闹吧。还开心吗?”

“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跟着傻乐。”冯期选择无视贴在身边的电灯泡,权当他是个假人,“猜我们拿了几个奖?”

“拿不拿奖不重要,开心就好了。”看冯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暖阳顺势比出了三个手指,伶俐的眼神中闪烁出疑问。当冯期迎着他的目光会意地点了点头时,暖阳不禁惊喜地脱口而出:“真的吗?好厉害!”

没等暖阳兴奋地凑过去,曹遇眼疾手快地把他揽到了自己这边,同时冲冯期叮嘱道:“差不多可以了啊,你俩别交流太久,惹人猜疑。”

冯期听他这话分明就是指东说西,自己看来明明他才是最会猜疑的那个。来来回回把他们盯得这么紧,越想越觉得是吹毛求疵。

一眼便看出了冯期心里的小情绪,曹遇主动宽慰到:”好了,不差这一会儿,等Noah拍戏的行程一结束,我会给他安排出两周的空档,到时有的是时间陪你。行了吧?”

“……”

待在这地方着实让自己浑身不适,懒得再看曹遇眼色,加上也确实到了要赶去应酬的时间,冯期没多久便告辞了。走出院门之前心想着这次会不会是跟他见面见得最憋屈地一次,连摸都没能摸他一下。

恋恋不舍地又回头看了眼,发现自己才刚离开,暖阳面前就已经站上了别的人,还是个刚刚自己才议论过的人。

“我有看过你的节目,很有趣,我很喜欢。”

“谢谢。探究是整个摄制组的作品,我在里面只是小小的角色,很高兴你喜欢这个节目。”

“听说接下来有电影的拍摄,我们会一起合作,我很期待。”

“目前暖阳跟片方的合约还没有敲定,是否能参与进去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最终能与唐先生合作,我们将深感荣幸。”曹遇已经习惯于替暖阳拦下一切他觉得应当拦的人或事,而对于唐泽沅这种没打过交道的名人,他便不能再像对冯期那般上手拦腰,但话语上绝不会失了主动。

“这位老师不用客气,叫我唐泽,或者小Y就好。请问您是?”

“暖阳经纪人,Call me Shawn.”

一招一式下,一个新的伙伴姑且算是结识了。唐泽沅虽并不像其他有意跟暖阳套近乎的人一样口若悬河地聊个没完,但举手投足间总让曹遇有种下意识想要提防的感觉。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晴川走一走呢?”

“晴川?”曹遇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暖阳的问题。

“对啊,探究的专题书已经在制作了吧,我们也属于主创人员,不需要跟晴川商讨内容吗?”

“哦,出书的事啊,不急。荔报对内容要求得很高,晴川据说也有不少自己的想法,两头且得折腾一段时间呢。都不是想赚快钱的人,随他们慢工出细活就是了,没我们什么事。”

看到暖阳沉默下来,眨着眼睛思考的样子,曹遇便补充道:“外公其实是不想让你在这本书里参与太多的,这个知道的吧?”

“我知道,爷爷担心我的文笔不够好,不合适出现在书籍里。”

“不完全是这样。外公跟冯董的初衷基本是一致的,都希望探究的书做出来,侧重的是文化和历史,而不是单纯消耗已有的人气。当然,你的部分也不会刻意回避掉,估计等到最后差不多成型了,到时再商量看你怎么加入进去。想去晴川,还是有机会的。”

见暖阳舒心地点了点头,曹遇也暗自松了口气。

老话总说人怕出名,如今冯期多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自从跟着杜海研在出版人嘉年华上风风光光地走了一遭,也不知是自己当天打扮得着实出挑,还是一口气揽了三个奖杯的过,从那之后各路亲朋好友外加同学同行便开始接二连三地跟他邀约。或吃饭或出游,几乎每个休息日都要被抢占的节奏。搞得冯期一到周末干脆又开始往家跑,躲过一回是一回。

即便没的暖阳可见,听老妈发发牢骚,陪老爸聊聊公事,总归也好过应付那些无聊的饭局。

“哎唷,现在羊羊去拍那个大导演的贺岁电影去了喔。听说就在上海边上的一个城里,我们家属是不是可以过去探班的呀?”

跟荔蓉的兴奋截然相反,冯期保持着瘫在沙发里的一贯姿势,眼皮都懒得抬地应和道:“您消息还挺灵通的,连剧组在哪都打听到了。”

“那可不,还不是我那个孝顺又能干的好外甥。我跟你讲啊,人家曹遇不但把羊羊照顾得妥妥的,还总想着我们这些长辈。每次过来荔海啊,总不忘给我和你三姨捎带点心意呢。”

“哼,见人下菜碟。对你们都是心意,见到我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跟防贼一样,全是敌意。”

“又讲什么胡话?”

“本来就是,您这好外甥看我可不顺眼了,我一在他面前出现,他都巴不得给我绑起来再拷上。这次拍电影别看离得这么近,还没等暖阳进组那家伙就放话了,说这是沉浸式拍摄,要集中精神,探班什么的想都别想,最好连电话都少打。”

“哎你可不要胡乱怪人家的不是,曹遇那孩子可机灵的很,他要是不叫你去啊,那一定就是有原因的。我问你,你平时是不是总跑去找羊羊,去打搅人家工作?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拉拉扯扯的要是让外人撞见了,传出些乱七八糟的闲话,这会给人家添多大麻烦的呀?”

“我哪有机会跟他拉扯?我就往他那里看一眼,那个姓曹的都要半个身子横过来给我挡住。闲话没在我身上,全跑他那里去了!”

冯期越说越来气,尤其是想到之前在嘉年华场外他去找暖阳那次,总共说了没几句话,却也依旧被多事的旁人拍下了视频且传得满世界都是。但让他气愤的是,视频的主角并不是他,而是在暖阳冲他喜笑颜开的时候,一把将暖阳揽到自己身边的曹遇。

断章取义的片段又成了惹得网友间臆想发酵的种子,甚至连唐泽沅跟暖阳交流时曹遇的冷眼相看也成了值得一嗑的新“素材”。

“外人眼里啊,现在都觉得暖阳是那个曹遇的对象。我看他倒是没觉得有多麻烦,搞不好还自己偷着乐呢。真搞不懂这人脑子里都怎么想的。”

“胡说八道,越说越不像话!”

“天地良心,我可一句没胡说。还有上次,暖阳去澳洲那次,您不是也一起的吗?他跟冯瀛瀛总共才认识多久,玩了几天啊?回来就凭那么一张合照,俩人在网上让人传的连孩子都快有了!结果我问曹遇,您猜他怎么说?他说他就是有意放着不管,随他们这么传的……您品品,这到底谁不像话?”

“哎唷,瀛瀛小孩子家家的,传那些个有的没的谁会信喔?曹遇人家再怎么说那是羊羊的表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看传到谁身上也比传到你身上要强的多!”

冯期深知自己嘴皮子永远说不过老妈,干脆翻个身不再开口讲话。刚躺了没多久,便听到玄关传来碰门的声音,紧接着老爸的唠叨随之而来。

“这大周末的,怎么又跑回家躺着来了?”

冯期勉强支起了身子,百无聊赖地答道:“回来帮我们黄太后收拾家嘛。马上这就到中秋节了,要张罗的东西可不少呢。虽说家里那一个宝贝儿子过节也回不来吧……”

“又开始了,啰里八嗦,没完没了。”荔蓉早听烦了冯期反反复复地念叨暖阳,嫌弃地要把他从眼前赶走,“没事干就自己找事干去,别赖在这里碍眼。你爸爸那书房半个多月没见他收拾过了,你们两个大懒小懒赶紧去给我搞干净,少给我房子里制造灰尘。”

“得了,还瘫着做什么?长点眼力见,赶紧给我们黄太后把宝座让出来,不然小心等下家法伺候咯!”

无所事事地跟着老爸晃进了书房,张望过一圈后,冯期依旧没发现有什么可值得干的。

“您这里还叫半个多月没收拾啊?瞧着比我那里可整洁多了。我妈连这都看不过去,是不是有洁癖啊?”

“嘿,你这臭小子,都不是单身汉了还这么邋里邋遢的。怎么,家里又让你给糟蹋成盘丝洞了?暖阳不在,自己也不知道收拾了是吧?”

“哪有那么夸张,住着舒坦不就好嘛。都像他们那样天天收拾个没完,累不累啊?”

“一张口就怕苦怕累的,都像你这样,那这社会还建不建设了?文化还发不发展了?多大的人了都,想没想过自己肩上的责任?还成天就知道图舒坦,懒惰成性,你这样子很成问题啊,小冯同志。”

要是早知道回家等待自己的是这样的混双二重唱,冯期宁可窝在南扬家里躺两天,而眼下来都来了,便只能跟着附和。毕竟哄二老开心,在他看来是最不费力就能完成的使命。

“我说冯老师,您的觉悟是高,一般人都达不到,但再高也不能张口闭口就红旗下、春风里的啊。总这样上纲上线,容易让手底下年轻人们产生距离感,对您指导工作是会有阻碍的,对不对嘛?”

“对个屁,指导工作还产生距离?那说明你跟你手下那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老冯一屁股往太师椅里一坐,抓起桌上的文玩葫芦边摆弄边喃喃自语似地说:“一旦你这队伍里,大家伙眼神都往一处看,心都往一处走,力气都往一处使,这股子凝聚力绝对是你想都想它不出来的。人呐,甭管活在哪个岁数,早也好晚也罢,终究是得做点对社会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才算不枉来这人世间走过这一遭啊!”

冯期不晓得老爸这是又叹的哪门子心得,随手帮着沏起了茶,应和道:“您带出的队伍一向都是战斗力超强,当初暖阳那小傻子才去了荔报没几回就瞧出来了,说冯老师简直就像战场上的大将军。用我妈的话说,您这大半辈子忙活过来的事情,哪件能不是有意义有价值的嘛?”

“那些算个毛球,奔波生计、养家糊口罢了。”老冯停顿了下,转而又把话头引回了冯期身上,“你啊,也是时候该当个顶梁柱了。赶紧把这自由散漫的性子收一收,好好给自己本职工作做好了,干出点模样,拿出点成绩来。不小啦,事业上该有起色,该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啦!”

早从之前几次回家的时候,冯期就渐渐觉出来,老冯同志最近的感想格外多。对自己,对老妈,甚至对花园子里的傻斑斑都能“人生几何,去日苦多”的叹个没完。

眼下又在忠言逆耳地敲打自己,令他觉得八成是在操心探究出书的事了。

“探究这选题现在进行得挺顺利的,北区他们每次跟荔报的商讨会几乎都会叫上我,企划案基本已经有模样了。孙主任他们没拿给您看过吗?”

“什么东西?哦,你说探究那书啊?那些个我早不管了,需要拿主意你们都找孙庆连就得了,自己看着办吧。只是一点得记住,东西不能俗,品味和格调都得把持住,该有的份量一定要有。探究这个东西吧,现在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到底知名度在那摆着,多少双眼睛盯着,就连之前跟你阎老伯他们吃饭的时候啊,人家提起来也是一口一个期待。这书要真出来,质量可必须得给我上得了台面,不然丢人可就丢大咯!”

“阎老伯?”冯期正在倒水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问向老爸:“出版总署的阎伯伯?”

“啊,对啊,就还总署总台那老几位。这得是上上个月了,还不是我攒的局,是人家沃亚的那个罗总,把那几个老伙计邀来了上海考察工作,就着一起叙叙旧,嘱咐点该嘱咐的事。”

-阎伯伯、罗总、老冯?

说者无心,而听者有意下,三言两语间的几个关键词稍一交汇,冯期脑子里瞬时间“嗡”的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爸,那你们饭局上,有没有谈过出版人嘉年华的事?”

“出版人……什么东西?”

“就是上月在上海办的一个出版界的颁奖典礼。阎伯伯是评委会的主席,沃亚是颁奖礼的赞助商,总台是官方的媒体支持渠道。”

“噢,你说出版奖啊,那是当然要谈一谈的咯,几个老家伙就是为这个才凑一起的。”

“那你们……”冯期忽然欲言又止,他清楚自己想问的是什么,但又从心底里生出一阵胆怯。他觉得自己内心似乎在抗拒,害怕听到真相。

“爸,您实话告诉我,晴川获的那些奖,有您的关系么?”深吸一口气,冯期还是果断问出了该问的问题。

“你这一说还真是,打那之后我也没顾上关注。怎么样,是不是拿上了几个头衔?你阎老伯多少算是关照到了吧?”

“……”

随着心里“咯噔”的一下,冯期极度不解地问到:“谁要您去拜托阎伯伯关照了?我从来就没想在这种事情上托关系走后门,该什么成绩就什么成绩,我根本就不在乎!而且晴川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荔报社长的儿子,更没人知道我爸跟总署跟总台,跟赞助商老总都是老熟人。您干嘛非得多此一举呢?”

冯期这一激动,倒搞了老冯一个措手不及,愣了好一会儿才琢磨明白儿子在气愤个什么。

“哟呵,到底是我这傻儿子,不明所以地这就乱发一通脾气,一点沉着稳重的性子都没的。你这样子在外头可是要让人笑话的唷!”

说着,冯友年站起身,撂下了手里的小葫芦,转而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在房中踱着步说道:“你以为,我特意嘱咐那老几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助你一臂之力来的?怎么,难道以你的视野,就只能看到当爹的理应护着儿子这点天经地义的事而已?”

冯友年不紧不慢的反问让冯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暗自心急地等待答案揭晓。

“探究我是已经基本不管了,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东西现在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年初的时候孙庆连他们就已经跟卫视们都谈妥了,马上等这节目一上星,家喻户晓那是迟早的事。影响力在那摆着,跟它配套的不管什么,首先都得是要一个配得上。”

“最初我是根本就没打算让这节目沾什么出书的,本末倒置,没的必要。不过话说回来,市场既然有的需求,那我们就迎合上,奉献点价值也理所应当。可你知道这前前后后来找过探究,上赶着要争这出书版权的书商有多少么?”冯友年从容地比出了两个手指,“足足二百多家,说铺天盖地一点儿不夸张。晴川在这里面实力如何我不清楚,但身家份量绝对不能算是数一数二,这你得承认吧?”

“那就是说,为了能配得上给探究出书,所以才要硬塞几个风光的头衔给晴川?”

“傻小子,这些花俏的场面把式,给什么就接过来,看过笑过就得了,犯得着跟它较劲吗?”见冯期仍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冯便继续说到:“你也别总在意别人有多强,名气有多大,踏踏实实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干好了,用实力说话。你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只长嘴没长眼,说捧谁就能捧的啊?你就记住,烂泥它永远扶不上墙。”

道理冯期都懂,可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不畅快,拗不过这股子劲。

“往后啊,你也别总是闷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各处都活泛一点。如今这世道,有几个靠单枪匹马就能成事的啊?远的不说,你就看看暖阳那孩子,短短这一两年,接触了多少个领域?人家是有自己那份本事,但脚底下不活泛,遇不上伯乐牵引,他那小马儿能跑得起来吗?”

不提暖阳还好,一提起暖阳,冯期心里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爸您不觉得暖阳现在跑得也太广了吗?原本安安省省地录个探究,发展点业余爱好也没什么。但您看现在,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点开手机随便刷点什么都能看到他。哪回出去吃个饭,十有八九都能听到邻桌在议论他。拍节目,拍广告还不够,现在还要拍电影,还要上春晚……你们到底想要他做什么呀?”

赶在老爸反驳之前,冯期果断又补上一句:“可别说跟你们没关系,刚我都亲耳听到了,单枪匹马是干不成这些事的。”

“臭小子,这点机灵劲儿要使在你自己身上,早飞黄腾达了你!”冯友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坐回了太师椅继续喝茶。

冯期不甘心地凑了过去,继续追问到:“到底是不是您给走的关系啊?我可听曹遇说了,那个融炎根本就做不了暖阳的主,就是个给他打工的。那要不是荔报,或者江老那边搭的桥,他怎么可能拍上大导演的戏,还能上春晚?我说你们好歹也体谅一下他的精力,而且出名太快对他的心理状态是会有负面影响的,要不就……”

“就什么就?”冯友年终于也体会到了夫人面对儿子时动不动就要鸡毛掸子赶人的那种烦躁,这副婆婆妈妈的劲头当真让他这亲爹都受不了。

“就跟总台去说说,别让他上什么春晚了。大过年的,在家陪陪爹妈,陪陪我……们一家,比什么不强啊?再说了,春晚那种多少人挤破头的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们,造福群众多好嘛。对吧冯老师?”

“行了行了,剥几个核桃吃,闭会儿你那嘴,叨叨得我脑壳疼。”

“来冯老师,吃核桃,补补脑。”一见像是有希望,冯期立马殷勤了起来,“喝茶喝茶,趁热的。”

冯友年揉了揉太阳穴,抿了口热茶,慢条斯理地说:“暖阳的事啊,你少操心。光是个探究火了,都能让多少双眼睛盯着,暖阳现在的势头更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他这已经算是今年的现象级人物了,真才实学、谦逊有礼、心系公益,还致力人文,不光火,还火得有品质,有内涵。这样的青年代表,多少年才出一个啊?上面一旦注意上了,能轻易放过这样的正面典型吗?”

“噢——我说最近大大小小的官媒动不动就打他的形象做宣传,敢情是让上面盯上了呗?”冯期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哪里没搞懂,“不对啊,您不也算是上面的一员吗?况且还有江爷爷,那想让暖阳缓一缓,多休息休息,不该是什么难事啊……”

“哎呀,你要是真没事干啊,就上去你屋里睡觉算了,等黄太后开饭了我喊你,行了吧?别在这里唧唧歪歪地跟我来劲。挺简单个道理,跟你怎么还就扯不明白了?赶紧走人,让我清静清静。”

冯期不情愿地站起身,撇着嘴埋怨道:“干嘛呀,一言不合就把人往外赶,哪有大领导这么没耐心的?再说了,我都是为你们干儿子好,为您的乖学生着想啊。总这样摆大道理搪塞我,太伤人心了吧?”

“你个榆木脑袋,就知道跟人家腻腻歪歪的,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什么个小九九是吧?还有理了你!”冯友年恨不得一把核桃壳丢过去解气,“要不说啊,这人无完人。瞧着暖阳那孩子哪都出色,百里挑一,可就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你这么个浑小子。”

“……”

多说无益,冯期只得扫兴地上了楼。晃到房门口时稍稍犹豫了下,抬脚进了旁边的小客房。有气无力地往空空的床上一栽,干瞪着天花板,随手按开了床头柜上的香薰灯,借着以往总跟情欲纠缠在一起的熟悉香气,冯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跟暖阳在这里缠绵时的那些甜蜜。

“软软的,香香的,那里很好捏,那里总怕痒……”

嘴里像是嘟囔着梦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撒娇的笑脸和绕在耳边的呢喃。实在按耐不住,冯期试着弹过去一条信息,问了问他在干嘛。难得没过多久,耳边便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我在跟同事讨论剧本,等下结束了找你哦。】

-同事?

忽然之间,冯期心中飘过些许违和感。他眼中的暖阳,很久以来还是那个穿着制服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地发言,背着书包在校园里大步流星地穿行,跟同学嬉笑,被师长夸奖的乖巧学生。而如今已然是奔波于各类“职场”,身边有了同事的社会人了。

感叹之余,冯期也看回现实,多想了一下,剧组里的同事,还是讨论剧本,那想必是跟哪个演员了。

一想这片子都是大腕云集,冯期不禁再次感叹了起来,厉害的人总有方法遇到其他厉害的人。或许自己也真该像老爸说的那样,努力活泛起来,扩展些自己的视野。倘若暖阳身边的诱惑当真越来越多,到时自己对付起来也好有勇有谋。

当然,即便未雨绸缪,冯期也始终认为他们在彼此心中的份量是坚不可摧的。对手?危机感?打从他跟暖阳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这些想想就狗血的词汇在他眼里就是妥妥的笑话。

这份难得的感情,就是让他这样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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