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每次审判被随机抽上来的族群或者精怪,他们有的是一方的守护者,有的是一方的领主,有的可能只是一方的居民。而你,吴远洲,你代表人类。你们都是《山海经》的组成部分。”凤栖梧轻轻扣了扣手边的桌案,随着凭空出现的茶盏轻落,审判开始。
被审判者,云雩山山神。
“云雩山、山神啊。”沈雀同样敲了敲自己手边的桌案,结果凭空出现的茶盏。小吴偷偷扫视了一圈,发现每位“大神”亦然。他试图也偷偷敲敲桌案,这时巨大的画卷降下,陈述了付云实所做所感之一切的卷轴在堂中六位面前轮序播放。
“祁夏做了什么错事吗?”付云实冷笑一声,“山消失了倒是叫他们一个个都知道山的重要了,从前都干什么去了!她不值得自由吗?守护了那座山千百年的人,最后被自己哺养的子女杀害的人,连死后的自由都不值得拥有吗!”
凤栖梧没有说话。沈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开口说到:“且不管山下的人,那么山上的花草树木呢?山中的精怪生灵呢?他们的命,也不管了吗?”
“那是我做的,和祁夏有什么关系。让她自由是我一个人的行为,为什么要审判她!”付云实这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叫凤栖梧觉得好笑,她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在审判的,是祁夏?”
“什么?”
萝卜先生的抬起坠满了奇怪的须的头:“云雩山祁夏,是一个用自己神力滋养了云雩山千百年的好山神。自我认识她以来,她就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属地,她热爱自己的土地,热爱自己的子民。她不埋怨、不苛责。她过于良善,但良善不是她需要被审判的理由。我们在审判你,这位先生。”
小吴接过流转到他面前的案卷:“被审判的是,云雩山山神,付云实?”
付云实怔愣在原地:“我怎么会……”。
“山选择了你。你有无数种保护她的方式,可你选择了牺牲她。彻彻底底、不留痕迹地,将她牺牲干净。”
“焚烧不会让她变成什么,尘埃啊、山风啊……”
“生命的延续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消失殆尽。生命靠生命才能延续……”
“因为你,祁夏才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语言像是钝刀一般,一刀一刀划在付云实的心口。
只有小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是我做错了吗?她被山困住了千百年,千百年来的无私换来的是她胸口的木刺!山为什么要选择我做山神……”付云实茫然地看着凤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