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的尾部一下子嘈杂起来。坐前排的师父们也只是笑,好像出了门他们一下子都和蔼了不少,倒叫坐在中间的焦急,早知道也跟着坐后面些,现在后头热络得叫人眼红了。
凤栖梧笑了笑,听起来倒像是有意思的事儿。说起来,住在沙漠里的,算是什么事儿都知道些,还得是长乘吧。
“从西荒的槐江山往西行四百里水路,经过流沙,再行走二百里便到蠃母山,这里是天神长乘主管的地盘,他是天的九德之气所生。”凤栖梧在心里回忆,虽百千年前地名的说法什么的都与现今有了不小的变化,但该在的大约还都在。
她不由得想起她与长乘的初见,她才是只小小凤凰,从醴泉偷偷溜出来玩儿,全仰仗长乘罩着她。后来她得了山海经,到处搜集经本的残页,一时上了头,结果又在荒漠里迷了路,然后就又遇到了长乘。
和山海经里说的天神有些不大一样,长乘看起来不似天神一般高高在上。他望着石壁,看着石壁上舞动的飞天,眼睛里藏了很多情绪。书里说他:“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实、强而义。”长乘好像确实是这样,找不到任何毛病。
他初见她时瞳孔震颤。支吾了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当年生活的那座山脉覆压数百里,聚集了大量的仙人、妖怪、山神,涵盖了天、地、人三界。不过她也有很久不见长乘了,凤栖梧想,来都来了,找长乘去讨杯酒喝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你说那神庙、那海市是不是真的呀?”小吴把声音压了又压问凤栖梧。年轻人的好奇心磅礴,他总觉得如果是凤栖梧就该知道那些事儿。
凤栖梧觉得好笑,嘴角勾了勾:“我不知道。”凤栖梧哪儿能不知道,小吴又哪儿能不知道凤栖梧这是在诓骗他哄他呢,愤愤地转过头去了。
说话间,车子开进了城里。两边的建筑看起来又稍密集了些,街头巷尾摆了各式各样的摊。车子把他们带到下榻的旅社,让一行人下了车。凤栖梧靠着自己的行李箱,左右看了看,领队的青年人在和大约是导游的人说话。这座城和她当年来已经变得不大一样了。
现在好像比过去繁华,好像又没有过去繁华。街市热闹却又好像都是过于商业化的味道。
一伙儿年轻人叽叽喳喳地分好了房间,放好了行李,就撺掇着让师兄们做头带着他们出去晃一圈,见几个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撺掇着小吴把凤栖梧也叫上。老方难得在这时候皱了皱眉,惯爱说的那句“像什么话”已经在嘴边了,凤栖梧倒也不扫兴:“没事没事,出来玩儿热闹嘛,一起去吧。”老方本还想再多唠叨几句什么,凤栖梧朝他摆了摆手,他也就把话咽了下去,只是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叮嘱:“早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