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人出了门,社交软件上一搜,发现这附近最出名的还属一家清吧。登时拍板要去那儿坐。
“不就是清吧嘛,哪儿没有啊,有什么特别的?”有人问就有人答。回答的人说:“据说那儿的老板调的一杯酒,就能让你的眼前重现盛世沙城。”
重现盛世沙城这样的鬼话凤栖梧是不要听的。她见过百余年前的独属于沙漠的灯红酒绿,听过顺着沙尘与风声遥遥而来的悠悠驼铃,见过曼妙的飞天娘子扮作寻常姑娘混入人群,见过诸天精怪与神佛似亲似友,她与高朋满座于黄沙飞土之中尽兴,淋漓畅快饮酒。只是现在黄沙坡上已经坐满了迷途的旅客,他们望着天空,思念亿万年前的星辰。
凤栖梧从善如流地扯下路边摊贩售卖的头纱,付了钱,一袭红纱遮住了半边红颜。她说:“那倒是惹人惊奇得很了。”
年轻人们说的那家清吧在城西角。“三危”二字混在清一色的“一梦沙城”、“沙漠孤舟”这样的花名里显得有些特别,店面门面稍小,看起来门头都要较两边的矮小些。
“三危,倒是稀奇的名字。”小张笑着拍了拍小吴的肩。小吴倒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三危应该是这座古城过去的名字。更早之前,好像是叫什么,落沙?”凤栖梧一边纳罕居然还有这样见多识广的年轻人,一边进了这间清吧。
没有乐队,亦没有什么晃眼的灯光。古旧的熏香味与香火味相近,又比香火味道淡了些。整间清吧不似表象而内有乾坤,内部大如洞窟,四面墙至两三米高再往上便是镶嵌在黄沙之间通体斑斓的壁画。背景音乐里放的大概也是老调子,曲调缓慢绵长,听得人昏昏欲睡。酒吧里没几个人,与网络上说的好评有意外的反差感,吧台后面站着的那个酒保倒是生着一张凤栖梧熟悉的脸。
凤栖梧谈不上有什么情绪,甚至她觉得连她都能谋着当铺这样的营生,这个人会站在这儿她应当不觉得意外,可是偏偏,她一时间就怔愣在了原地,被小吴轻轻推了一下,才恍惚地向前。
“倒是很久不见了。”那个酒保一下子注意到了凤栖梧,温和地招呼。小吴看了眼凤栖梧,又看了眼酒保,小声问:“你们认识啊?”
站在吧台后面的那个人,黑色的头发束起,一双眼睛干净澄澈,他穿着白色宽大的衬衫,大概是为了方便工作,有红绳绕过臂膀束住小手臂与手腕,他的十指纤长而骨节分明,握着调酒工具却如画一般好看。他开口:“怎么不认识了,算起来也有上千年的交情。”
“上千年?”周围一群人都在笑。连说出上千年交情那人都面含笑意,唯独凤栖梧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