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有事情！”沈雀把心一横，凤栖梧认不得他想不起事情就算了，左右他也还没有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总不能真的再活上上千年吧。但落沙古城的覆灭已然是既定事实，至少要让这个装了凤栖梧灵魂的壳子安然地活过那场浩劫。沈雀说：“我夜窥星象！”

这句话叫海镜成功止住了步子，她回过头。

“我夜窥星象，”沈雀说，“落沙国将在吴炎陛下这一代就覆灭！”吴炎是海镜的哥哥。他们的父母早逝，只留下了一儿一女。吴炎是个骁勇善战的皇帝，把落沙国保护得很好，可是在处理政务上稍微有些力不从心。因而在他们这一代，子民们对神佛的信仰甚嚣尘上，大有压过皇权的味道。只是吴炎没有那么在乎这些，他觉得子民们有信仰是很好的事情。

海镜闻言只是略略迟钝了数秒，又转过头，走回自己的路上。

“你不在乎吗！”沈雀不理解，海镜是皇室，落沙国覆灭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了解，“月下一族的皇权统治将在你和你哥哥这一辈就彻底结束，整个落沙古国都会被淹没在沙漠之下！你不在乎吗！月下海镜！”

“所以，我该怎么做呢？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海镜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和情绪。就好像亡国在她面前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国师大人，在我的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已经料到今天的结果了。”

落沙的子民根本就不在乎皇权的更新换代，无所谓今天谁是皇帝，他们只相信虚无缥缈的神明。觉得只有神迹才能够拯救困在沙漠深处的落沙。

天上下雨了，那是神明垂怜。

病人痊愈了，那是神明呵护。

爱侣眷属了，那是神明庇佑。

所有人都在盲目轻信命运，仰赖神明。最严重的时候，连什么神使到处说啖人肉便能远疾病，近神明都有人信。久经沙场的新帝和他久居深宫的妹妹无法理解，为什么只要有人揭竿说只要落沙再无新生女婴便能获得成片绿洲，就会有父亲摔死自己的幼女。

这个国家，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况且她的父亲又做了这么荒谬事情。灭国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海镜并不因此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