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长乘困惑，自己才出去了半刻，怎么小姑娘就哭得泪眼朦胧了。

“飞……”愚蠢的人才会轻信恶人的要挟。可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这很奇怪，这不像是飞天会做出来的事情，一边恐吓着让你闭上嘴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不对你多加限制。除非，她等着你把一切说出来。

想到这儿，海镜反而镇定下来。她闭上嘴，看向虚空里飞天那双血红色的眼。

小姑娘的快速反应超出了飞天的预料。半空中的人拧眉，然后慢慢散去了身形。海镜知道，自己大概是赌对了。察觉到海镜的异常，长乘走近，然后在海镜的身边坐下：“怎么了？怎么哭了？”他耐心地又问。

“死去的……死去的仙人、神明、精怪，有没有复生的可能？”

长乘似乎没料到海镜会突然问这个，他思索了一下：“几乎不能。”

“几乎？”海镜不喜欢这个答案。她知道自己或许阻拦不了落沙亡国的命运，可如若这个命运真的和飞天有关，那么似乎一切有了破解之法，“既然是几乎，什么样的人能死而复生，又有什么办法把他们重新……重新杀死吗？”海镜拿不准措辞。她一方面对飞天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另一方面这毕竟是她的生母。

“凤凰族有死而复生之法。这是流传在他们血液里的本能。在面对濒死的困境她们也有机会挣得一线生机。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凤凰涅槃。”长乘没有追究海镜为什么会问这一点问题，只是温和地解释，“当然，你所说的仙人、神明、精怪，除了凡人，他们都有复生的可能，但这样的可能之所以微乎其微，是因为这几乎要整个凤凰族放弃涅槃的机会才能凝结出足够一个人死而复生的力量。且这是倒施逆行的做法，天道会在一定层面削弱这个人的力量。她会彻底失去她的□□，直到找到新的身体才能真正死而复生。”

“如果整个凤凰族放弃涅槃……”

“凤凰一族便会自此绝脉。”长乘接上，“所以我说，这是几乎不能的。我认识的凤凰就有一个，她目前好端端地活着，游历四方……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发生。新的身体也何其难找，既要又能够承受凤凰之力的体魄，又要完美契合他原本的身份属性，甚至她若想真的借托凤凰之力获得重生，还得献祭一位神明……”

话至此处，长乘才觉得有些不对，他面容严肃，深知海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说或者不好说的难题。

“长乘，离开落沙。”

“离开、落沙？”长乘不知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的。不等海镜再说什么，少女突然觉得心脏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然后巨大的力气将她的灵魂一下子牵扯出她的身体。

“海镜”无比自然地拉住长乘的手：“落沙有异，或许会危害到你，你必须离开落沙。”她的眉目一下子显得含情脉脉起来，衬着昏暗的烛光，尚未干涸的眼眶里似乎又要落下眼泪来。漂浮在半空中的海镜眼见着自己的身体被抢夺，听见“她”说出那样的话，她就猜到那诡谲的飞天无非是想以示软的方式让长乘留在落沙。这就更加给了她非要让长乘离开不可的理由。

“你不是爱他吗！你哪怕不爱他！你不想获得他的神力吗！你不想和落沙那位伪善的皇后一样，把这位高高在上的，拉下神坛，彻底拉到泥泞里吗？你需要神力啊海镜！你想想落沙！你想要救落沙的对吧！”

又拿这些话来哄骗她。海镜知道，此刻飞天还在这样挣扎，无非是力量不够，无法彻底抢夺她的身体。

比起用蛮力，蛊惑她让她彻底听命和服从，是现阶段唯一的办法。